奶奶慈祥地端著一碗雞湯。
“兒媳婦，隔壁村有個老中醫看生男娃最準，明天媽帶你去抓幾副藥。”
第二天她就把我媽領出了村。
回來時她哭天搶地，說我媽嫌家里窮，跟野男人跑了。
我爸不信，辭了工作滿世界找人。
直到十五年后，**在一個地窖里發現了我媽。
她被拔光了牙齒，脖子上拴著狗鏈，像**一樣生了四五個傻子。
在去醫院的救護車上斷了氣。
我爸在趕去認尸的路上，連人帶車翻下了懸崖。
奶奶拿著我爸的巨額賠償金，給大伯家的堂哥買了城里的婚房，啐了一口說。
“生不出帶把的喪門星，賣了三萬塊錢，也算給我大孫子做貢獻了。”
她靠著吃我們一家三口的人血饅頭，安享晚年。
我卻被堂哥一家當成免費保姆，稍有反抗就被活活打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八歲那年。
……
一碗黃褐色雞湯砸在木桌上。
幾滴油星濺到我手背，燙出一片紅斑。
奶奶盯著墻上我爸那張穿軍裝的退伍照，手指敲著桌面。
“喝了它。”
“隔壁村的老中醫看生男娃最準，明天我帶你去抓幾副藥。”
媽媽林秀縮在長條凳邊緣,雙手攥著洗得發白的衣角,呼吸壓得很輕。
她看著那碗湯,嘴唇顫了幾下,端起來,閉著眼睛咽下去。
晚上,爸爸姜建國帶著一身機油味推開門。
他從貼身口袋里摸出一個紅布小卷,一層層解開,里面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賬上這三萬塊,是給歲歲明年去城里念書的學費。”
“誰也別動。”
爸爸把錢壓在枕頭底下,揉了揉眉心。
媽媽遞過一條熱毛巾,小聲應了一句。
窗外,一道佝僂的黑影,一閃而過。
***腳步聲在院子里停了很久,才挪回她自己的屋。
我轉身沖進里屋,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沾灰的紙盒。
里面躺著一個外殼磨損的MP3,這是我爸上個月從廢品站淘回來,用電烙鐵修好的。
我攥著MP3走進堂屋,跑到媽媽腿邊,仰起頭。
“媽媽,老中醫說的話肯定很重要。”
“你用這個錄下來,免得我們忘了！”
“爸爸說知識最重要！”
我把聲音故意放的又脆又甜。
媽媽愣了一下,被我這副認真的模樣逗得眼眶發紅。
她伸手接過那個塑料方塊,嘆了口氣,來回擺弄著上面的按鍵。
屏幕一片漆黑,沒反應。
她搖搖頭,準備把東西還給我。
“媽媽,你按住這個鍵三秒,它就會亮。”
我抓著她的手指,按在那個紅色錄音鍵上。
屏幕亮起藍光。
媽媽看著那點光,把它塞進貼身口袋里。
晚飯擺在院子里的破石桌上。
奶奶大口嚼著咸菜,倒三角眼時不時往媽媽肚皮上剜。
我端著碗,手肘往外一歪。
一聲脆響。
奶奶平時盛飯的那個青花瓷碗,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米粒和湯水濺了奶奶一鞋面。
“賠錢貨！”
奶奶扔下筷子撲過來。
她揪住我的耳朵,指甲掐進我的肉里,連拖帶拽把我拎得腳尖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