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綁定了真心話系統，一緊張就會把虎狼之詞當眾念出來。
第一次面圣，看見年輕俊美的皇帝，我直接宕機：
“這腰，這腿……好想把他按在龍椅上親??！”
滿朝死寂，陛下耳根通紅。
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搖身一變成了御書房女官。
后來，我遭人陷害。
被打入冷宮那晚，我奄奄一息吐露真心：
“陛下，下輩子我一定要輕薄你?！?br>他卻從天而降，紅著眼將我摟入懷中。
“別等下輩子，這輩子隨你輕薄?！?br>1
我上輩子一定毀滅過銀河系。
不然沒法解釋為什么臨死前綁定的系統，偏偏叫“真心話”。
**殿前的小鬼笑瞇瞇地給我介紹：“宿主**，本系統全稱真心話大冒險系統，綁定后將強制開啟心聲播放功能。您越緊張，說話聲音越大?！?br>“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
再睜眼，已經跪在了金鑾殿上。
殿內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我穿著宮女服飾，正對著的方向，是一張龍椅。
龍椅上坐著一個人?？辞宄乃查g，我大腦一片空白。
作為一個母胎solo二十三年的社恐，我從來沒近距離見過什么大人物，更別說這么好看的。
此刻滿殿肅穆，正中間那位年輕，俊美，眉眼冷淡，一身玄色龍袍襯得他面如冠玉。
他正垂眸看著手中的奏折，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靠。
寂靜的大殿里，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我。
我跪在那里，完全沒意識到剛才那句話是從自己嘴里出去的。
眼睛還黏在龍椅上那個人身上，大腦持續宕機。
這腰……
年輕帝王抬眸，目光淡淡掃過來。
這腿……
他眉頭微蹙。
我好想把他按在龍椅上親?。?br>滿殿死寂。
有老臣手里的玉笏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眨了眨眼，終于意識到不對。
為什么所有人都看著我？我剛才說話了？
然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一次響徹大殿：
完了完了完了我剛才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完蛋。
徹底完蛋。
我驚恐地捂住嘴，但系統無情地提示：宿主緊張度95%，心聲音量提高。
啊啊啊啊啊別說了求求你閉嘴??！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我已經不敢抬頭了。
膝蓋跪得發軟，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死定了，這回真的死定了。
不知過了多久，龍椅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我渾身一僵。
那聲音清冽如泉，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
我被迫抬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
完了，這是要記名字秋后問斬。
我張了張嘴，聲音發顫：“奴婢、奴婢叫沈魚?！?br>“沈魚?！彼貜土艘槐椋惨粑⑽⑸蠐P。
我不敢再看他的臉，視線下移，落在他的腰帶上。
這腰帶……好像很好解的樣子。
旁邊傳來“噗”的一聲，不知是哪個大臣沒憋住。
我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去世。
龍椅上的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垂下眼簾繼續看奏折，只是那耳尖分明透著一層薄紅。
“把茶葉呈上來，退下吧。”
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我如蒙大赦，把手里的錦盒往小太監手里一放，趕緊倒退著往外走。
結果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天哪天哪天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殿內再次響起零星的笑聲。
我落荒而逃。
2
第二天我才知道，我穿越的這個身體，原本是今天剛入宮的宮女，負責給皇上送江南新制的茶葉。
原主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我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頂了上來。
原以為這次死定了，沒想到第二天等來的不是圣旨，而是一道調令。
我被調到了御前！！
負責給皇上，額，陸長珩，端茶倒水。
傳旨的太監總管笑得很和藹：“恭喜沈姑娘，這可是天大的福分！”
我：……
福分？我看是方便砍頭吧。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的心聲外放果然是有規律的。
只要一緊張，聲音就會自動跑出來，而且越緊張音量越大。
而見到陸長珩，顯然是我人生中最緊張的時刻。
第一天端茶。
我恭恭敬敬把茶盞放到御案上，手抖得茶水都快灑出來了。
千萬別灑千萬別灑?。?br>批奏折的人抬起頭。
他怎么抬頭了是不是我灑了沒有吧好像沒有！
陸長珩放下筆。
他放下筆了他是不是要罵我！
“沈魚?！?a href="/tag/luzhangh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長珩忽然開口。
我渾身一僵：“奴婢在。”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彎了彎唇角：“下去吧。”
我幾乎是逃出去的。
身后又傳來一道極輕的笑聲。
第二天磨墨。
我站在陸長珩身側，努力放空大腦，什么都不敢想。
可越是不敢想，腦子里就越亂。
這墨條怎么這么硬啊。對了，說到硬，他那里……
不對，我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啪。
陸長珩放下手里的奏折。
我嚇得后退一步。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也沒說，只是微微瞇起眼睛。
“今日風大，去給朕取件披風來?！?br>我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第三天，我已經成了宮里公開的笑話。
走到哪里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臉上帶著那種曖昧的笑。
有個小太監悄悄湊過來：“沈姐姐，你可知道現在宮里都在傳什么？”
我眼皮一跳：“傳什么？”
小太監壓低聲音：“都在傳你戀慕皇上！”
我：“……”
這還用傳嗎？
整個金鑾殿都親耳聽我說想把他按在龍椅上親了！
我捂著臉蹲在地上，生無可戀。
更詭異的是，我發現自己的心聲外放，好像真的有人愛聽。
那日午后，我去御書房奉茶，外頭幾個大臣正在等著見陸長珩，隔著門板，把耳朵豎得老高。
皇上在里面干嘛我沒不知道，卻聽見李閣老湊到門邊，鬼鬼祟祟。
“噓，聽聽那丫頭動靜如何，便知圣上今日龍顏喜慍了！”
我：……
你們真的是來議事的嗎？
3
轉眼間，我穿越來此也半月有余了。
后宮和前朝，沒人不知道御前有個叫沈魚的宮女，有個管不住嘴的毛病。
但對我的評價似乎褒貶不一。
那天我去尚宮局領月例，站在廊下等著，聽見里頭幾個尚宮在閑聊。
“那個沈魚，你們見過沒？”
“嘖嘖，這也太不成體統了，一個宮女，怎么能說那種話？”
“可不是嘛，要我說啊，這種人就不該留在御前，狐媚子！”
“話也不能這么說?！绷硪粋€聲音***。
“我倒是覺得那丫頭挺有意思的。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比那些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算計人的強多了！”
“可不是嘛。我要是皇上，我也樂意用這樣的人。至少不用猜她心里想什么。”
我聽到這兒，默默縮回了腳。
還有一日，早朝剛散，皇上回御書房批折子，讓我去端盞茶來。
我端著茶往回走，路過東配殿時，聽見里頭有人在說話。
“哎，你們說對那個沈魚，皇上怎么想的？”
另一個聲音笑起來：“你們那天沒看見？皇上耳朵都紅了，愣是沒發火！我活了這么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
幾個人會意哄笑。
我臉一紅，趕緊端著茶走了。
慢慢地，我發現事情開始變得奇怪了。
先是去尚宮局領東西，以前那些愛答不理的管事姑姑，忽然變得客氣起來。
“沈姑娘來了？快坐快坐，要什么直接說，我讓人給你取?！?br>再是去御膳房取點心，以前總要排隊等半天，現在剛進門，掌膳的太監就迎上來。
“沈姑娘來了？皇上愛吃的桂花糕剛出爐，特意給你留的?！?br>我受寵若驚，又莫名其妙。
直到那天，我無意中聽見兩個太監在角落里嘀咕。
“聽說了嗎？尚宮局的陳公公被趕出宮了?！?br>“??？他怎么了？不是干了幾十年了嗎？”
“聽說是得罪了御前那個沈姑娘！”
我的心猛地一跳。瞬間什么都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我去尚宮局領冬衣。
按規矩，宮女每年入冬前可以領一套新棉衣。
但管事的陳公公翻了個白眼，直接把一件舊的扔給我。
“今年的新衣還沒到，先拿這件湊合著?！?br>我看了看那件棉衣，袖口都磨破了，領子也泛黃。
“公公，這衣服太舊了……”
“舊？”他冷笑一聲，“有的穿就不錯了。你一個剛來的小宮女，還挑三揀四？知不知道這宮里多少人連舊的都穿不上？”
我當時沒忍住，心里想了一句：
明明舊的也有好的，就是不想給我而已，憑什么欺負新人啊！
這話，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說了出來。
陳公公的臉當時就綠了。
可我沒多想，拿著舊衣服就走了。
后來我也沒再見過他。
“聽說是皇上親自下的令?！蹦莻€太監壓低聲音，“說陳公公苛待宮人，有違宮規，直接趕出去了。”
“就因為得罪了那個沈魚？”
“可不是嘛。你是沒見著，陳公公走那天哭得那個慘，說自己干了三十年，就因為一句話……”
“噓，小聲點。陛下專門把沈魚調到御前，還來了這么一出，是給那傻丫頭撐腰呢，以后見著她客氣點。”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攥爛了。
陸長珩……是為了我？
那天下午，我去御書房伺候。
心里裝著事，磨墨都磨得心不在焉。
陸長珩批著折子，頭也不抬地說：“有話就說。”
我嚇了一跳。
這家伙怎么又知道我在想事……
“因為朕有耳朵?！彼畔鹿P，似笑非笑地看我，“說吧，什么事？”
我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終于開口：
“陛下，陳公公是因為我……”
沒等我問完，陸長珩直接回答：“是?！?br>我愣住了。
陸長珩看著我，目光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
“他在尚宮局三十年，苛待過的宮女沒有一百也有八十?！?br>“朕早就想清理這種人，只是沒找到由頭。你正好是個由頭。”
我聽著，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真的只是湊巧嗎？
陸長珩沉默了，隨后輕輕抬頭。
“下去吧，這里不用人伺候。”
說完，他轉身回到御案后，繼續批折子。
留我一個人站在那里，心跳得像擂鼓。
4
淑貴妃知道我的存在，是一個月后的事。
那天我照例在御前伺候，剛把茶盞放下，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環佩叮當。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淑貴妃娘娘到——”
我下意識抬頭。殿門口走進來一個女人。
來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裝，發髻上只有一支玉簪，眉眼溫柔，整個人溫婉得像一幅畫。
“陛下?！彼羁钚卸Y，聲音輕柔，“臣妾從護國寺禮佛回來了。來給陛下送新制的安神茶?！?br>“聽說陛下這幾**折子到深夜，臣妾特意熬了兩個時辰，您嘗嘗?！?br>陸長珩這個狗男人抬起頭，面色淡淡地“嗯”了一聲，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淑貴妃的目光這才轉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笑著。
“這就是新來的沈姑娘吧？果然生得靈秀?！?br>我趕緊行禮：“奴婢見過淑貴妃娘娘?！?br>“不必多禮?！彼Z氣溫柔得像春風，“往后有什么難處，盡管來找本宮?！?br>說罷，她轉向陸長珩，輕聲道：“陛下，臣妾就不打擾您了，先告退。”
她走得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糾纏。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莫名覺得這人真好，跟電視劇里那些爭風吃醋的妃嬪都不一樣。
淑貴妃娘娘好溫柔啊，一點都沒架子！
走到門口的人，腳步頓了一瞬。
其實我早就聽宮人說過，淑貴妃娘娘面上溫柔，實則城府極深，在后宮是個沒人敢得罪的主，而且跟朝堂上那些大人們都有往來。
但我不相信?；蛘哒f，并不在意。
接下來的日子，淑貴妃待我確實極好。
天冷了，她派人送來新做的棉衣。
我咳嗽兩聲，她親自帶著太醫來給我看診。
就連我在宴席間說錯話惹了笑話，她也只是笑著替我圓場：“沈姑娘天真爛漫，諸位別與她計較?！?br>每次見她，我心里那點警惕就會融化幾分。
淑貴妃娘娘對我真好！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報答她！
淑貴妃聽見這話，總是溫柔地笑笑，拍拍我的手：“傻姑娘，說什么報答?！?br>那天午后，她邀我去御花園賞梅。
梅花開得正好，紅白相間，香氣清冽。
淑貴妃挽著我的手，慢慢走在石子路上，忽然嘆了口氣。
“娘娘怎么了？”我問。
她搖搖頭，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本宮其實一直很羨慕你。”
“羨慕我？”
“你可以在陛下面前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顧慮那么多?！?br>她看著遠處的梅花，眼神有些迷離。
“本宮不行。本宮是淑貴妃，是六宮表率，一言一行都得端著?！?br>她轉頭看著我，眼眶微紅：“有時候，本宮真想像你一樣，什么都不管不顧，只做自己。”
我心里一軟，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娘娘太可憐了，原來她心里這么苦啊。
淑貴妃低下頭，嘴角彎了彎，忽然有開口。
“沈魚，你那個……控制不住說心里話的毛病，是一直都這樣嗎？”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她又問：“那如果遇到特別大的刺激，說出來的聲音，會比平時更大嗎？”
我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好像會。越緊張，聲音越大。”
淑貴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可我沒想到，就因為這句話，后來會發生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