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夏夜，悶得人透不過氣。
晚上八點半，唐朵拎著從便利店買來的飯團和酸奶，拖著上了一天班的疲憊身子走回小區。
鑰匙**鎖孔的時候，她想的全是明天要交的方案，完全沒注意到玄關鞋架上多出一雙男士皮鞋。
一推開門，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玄關沒開燈。
客廳的光從側面切過來，把鞋柜旁糾纏的兩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男人把女人按在鞋柜上，一只手掐著她的后頸逼她仰起頭，另一只手從她T恤下擺探進去，緊緊扣著腰側。
女人的后背抵著鞋柜邊緣，被壓得向后彎折，兩條手臂纏在男人脖子上，指尖**他頭發里，喉嚨里溢出細碎潮濕的聲響。
他們在接吻。
吻得又深又重。
唇舌交纏的水聲在安靜的玄關里聽得一清二楚。
男人低下頭追逐她的嘴唇，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吻到激烈處甚至托著她的臀直接把人抱了起來。女人的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
鑰匙從唐朵指尖滑落，在瓷磚上砸出一聲脆響。
糾纏的兩個人猛地彈開。
女人——顏涵菡臉頰紅到滴血，嘴唇被親得微微發腫，泛著瀲滟水光。
她慌慌張張地從男人身上滑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拉被撩起的T恤下擺，手指都在抖。
男人倒是鎮定，慢悠悠收回手，偏過頭看向門口。目光落在唐朵身上，上下一掃，像在打量一件不小心闖入視線的瓷器。
唐朵整個人紅透了。
從臉頰到耳尖，再到脖子。緋色蔓延的速度，快得像潑了顏料。
她穿一條奶白色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上面幾寸，露出來的小腿又細又直，在昏暗的玄關里白得幾乎發光。
黑色長發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小得過分，五官精致得像人偶，眉眼間卻全是不經世事的干凈。
極致的純和極致的欲，在她身上同時存在。
她蹲下身撿鑰匙，起身時左腳絆右腳，踉蹌了一下差點撞上鞋柜。
她結結巴巴擠出一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然后，同手同腳地往自己房間走，姿勢僵硬得像只受驚過度的企鵝，裙擺隨著笨拙的步伐輕輕晃動。
林煌盯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追著她從發尾掃過的后腰滑到那截白得晃眼的腳踝，最后落在走廊盡頭關上的房門上。
身體比腦子誠實。
他把手**褲兜里。借這個動作，調整了一下站姿。
“你瘋啦！”顏涵菡還在羞惱，抬手捶他胸口，“在玄關就——”
她說不下去了，臉紅得能燙熟雞蛋。
“都說了回房間回房間，你非要在這里，現在好了，全被看見了！”
林煌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來，笑得壞：“更刺激。”
“才不會，你！”顏涵菡又羞又氣，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林煌嘶了一聲，抓住她的手，認錯的語氣毫無誠意：“行，我的錯，這不是沒注意嘛。”
他往走廊方向努了努下巴：“你這室友住進來快一個月了吧？天天跟個耗子似的晝伏夜出，今天還是我頭一回見著活人。”
還挺好看的。
他不傻，這五個字，他沒說出口。
但腦子里那個畫面還在。
又白又軟，純得要命。
純成那樣，真想讓人看看她不純的樣子。
林煌喉結微微滾動，不動聲色地把重心換到另一只腳上。
顏涵菡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嘆氣：“阿朵她也不容易。”
“怎么？”林煌隨口問。
“前陣子那個新聞你看了沒？就是頤和醫院副院長家真假千金的那件事。”
顏涵菡靠在鞋柜上，情緒慢慢從羞惱變成感慨。
“養了二十年的女兒，結果說是在醫院抱錯了。真千金一直在外地，最近才找到。這事鬧得挺大，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你聽說過嗎？”
“好像有點印象。”
林煌其實根本不在意這些八卦，什么唐家他也沒聽說過，頤和醫院倒是在京市醫院里有點名聲。
但看顏涵菡說得起勁，也就順著接了一句。
“阿朵就是那個假千金。”
顏涵菡壓低聲音。
“新聞被壓下去之后，真千金還沒正式接回來呢。她自己就主動搬出來了。你說，她在唐家待了二十年，說走就走，得是什么處境？”
林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在宿舍里本來就是最安靜的那個，家里的事一曝光，一下子從京市本地千金變成了不知道哪里來的……”
顏涵菡頓了頓，沒把“山雞”兩個字說出口。
“總之落差特別大。今年畢業實習，大家各忙各的，但群里天天都熱鬧。”
說到群，她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了點微妙。
所謂的宿舍群不止她們宿舍女生，也有其他宿舍的同班同學，與其說是關心唐朵，其實每個人心里都揣著自己的小算盤。
有人可能是同情，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有人，比如她，在這個群里混得風生水起，全靠一張嘴。
顏涵菡平時沒少在群里炫耀自己的富二代男朋友。
林煌給她安排實習崗位，一個月后可以直接上崗那種，她炫；林煌還為她在公司附近專門租了房，她炫；
林煌一米八五，八塊腹肌，****棒極了，她也沒少炫。
每次發完都能收獲一屏幕的“涵菡你也太幸福了吧”、“這種男朋友哪里找的”、“羨慕哭了”。
這些酸溜溜的奉承，讓她飄在云彩上。覺得自己是全班最命好的女生。
所以那天群里聊到唐朵的處境。說她從唐家搬出來沒地方去，租房子又沒錢，一個人孤零零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關心”了半天，不知道誰把話題引到了顏涵菡身上。
——涵菡你那里不是多出兩間房嗎？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對啊對啊，讓阿朵先住一陣子嘛，大家都是室友一場。
——涵菡人最好了，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然后跟著一排整整齊齊的“涵菡人美心善”。
顏涵菡被架在那里，騎虎難下，腦子一熱打了三個字：“沒問題。”
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她和林煌正值熱戀期，林煌偶爾也會到她這邊來，多一個人算怎么回事？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她顏涵菡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于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把唐朵接過來，然后在日常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里，不動聲色地暗示，“你該找房子了。”
但以上這些話，她怎么可能跟林煌說。她在林煌面前的人設就是“人美心善小公主”。這可不能崩。
“所以就是大學室友一場，關系好嘛。”顏涵菡嬌笑著總結，表情甜得滴水。
“關系好到往自己愛巢里領？”
林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那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嘛。”顏涵菡眨眨眼，踮腳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順勢往他懷里蹭，“怎么，你嫌電燈泡太亮？”
“嫌倒是沒嫌。”
林煌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垂，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就是想收拾你。”
顏涵菡被他一句話撩得腿軟，低笑著推他：“回房間……別又在外面……”
兩個人纏在一起往主臥挪，沿途撞了兩次墻。
進了主臥，門沒關嚴，里面很快傳來床墊吱呀的聲響和被壓抑的笑聲。
走廊盡頭，另一個房間的燈亮著。
唐朵趴在床上，整張臉埋在枕頭里，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她維持這個姿勢趴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來裹住自己，裹成一只嚴嚴實實的毛毛蟲，在床上滾了兩圈。
“啊啊啊——！”
無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