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畢......培育權(quán)柄已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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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別碰那個插頭。”
張覺的手停在半空。
桌沿下,補光燈的黑色電源線死死卡在金屬夾具里,膠皮已經(jīng)翻卷發(fā)白。裂口處露出一小截銅絲,隨著指示燈的閃爍,那點銅色也跟著忽明忽暗。
店員從吧臺后繞出來,語氣有些急:“剛才冒火星了,我叫了物業(yè)。”
“好。”張覺應了一聲,把椅子往后拖開。
椅腳帶起地上的積水,蹭出刺耳的動靜。
他的帆布鞋進門時淋了雨,到現(xiàn)在還是濕黏的。玻璃窗上淌著冷凝水,墻角也返著潮。偏偏那支借來的鋁制燈架就靠在最潮的角落。
一場冷雨勾出了鼻炎,右邊鼻腔堵得發(fā)脹。他抽了張紙巾按住鼻子,什么也沒擤出來,只能把紙揉成團塞進口袋。
手機在桌上震動。
綠化公司的項目負責人回了消息:“張老師,尾款流程還在走,財務說這周給答復。”
張覺盯著“這周”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后敲了個“收到”。
那筆作物樣本的修復單已經(jīng)驗收二十七天了。尾款本該拿來填房租、補電費,還要退這套燈的押金。燈是找熟人借的,押了兩千八,今天用完就得還回去。
桌上那杯美式二十八塊。
來之前他算過賬,下周三扣房租,工作室電費頂多再拖三天。今天如果不打車,卡里的錢勉強能撐到周五。
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穿灰外套的女人推門進來。她站在門墊上收傘、摘口罩,短發(fā)被雨水打濕成幾綹貼在下巴旁。一臺黑色微單掛在褪色的帆布背帶上,肩包外側(cè)系著一根紅繩。
張覺先認出了那根紅繩。
隨后,周雪也看見了他。
五年沒見,她進到一個新環(huán)境還是**慣——先掃視出口、窗戶和電源。視線越過張覺,最后停在桌下那盞閃爍的補光燈上。
“張覺?”
他站起身,膝蓋不小心磕到桌沿,紙杯里的咖啡跟著晃了晃。
“是我。”
話音剛落,補光燈發(fā)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失去重心的燈架直接朝鄰桌砸去。張覺根本來不及多想,右手下意識探出去,一把抓住了中段的金屬鎖緊環(huán)。
劇痛瞬間扎透掌心。
手指不受控制地死死痙攣收緊,整條胳膊像被重錘砸了一下。電流順著肩膀直竄后背,他想松手,肌肉卻完全不聽使喚。左手本能地去撐桌沿,又按在了冰冷的金屬包邊上。
“啪——”
半間咖啡店瞬間陷入昏暗。咖啡機的轟鳴和空調(diào)的白噪音同時停滯,墻壁深處傳來漏電保護器跳閘的悶響。
張覺脫力地撞在椅背上,右手終于從燈架上滑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直沖腦門。
“誰都別碰!”
周雪的聲音果斷壓住了店里的驚呼。
她快步跨過倒下的椅子,把湊過來的鄰桌客人往外擋,回頭沖吧臺喊:“配電箱在哪兒?斷開支路,千萬別合閘!”
店員嚇懵了,白著臉指向后門。
周雪隨手拖過兩把椅子擋住燈架,這才蹲到張覺面前。她只是扶著椅背,沒去碰他。
“張覺,看著我。能聽見嗎?”
張覺聽見了,但嘴唇發(fā)麻,一時發(fā)不出聲音。
周遭的光線在他視野里糊成了一層灰翳。這層灰越罩越厚,將桌椅、人聲連同周雪的臉一起吞沒。鼻腔里的焦味消失了,腳下堅硬的地磚忽然變得綿軟。
他站在一塊狹長的黑土地邊緣。
腳下的土面干硬,結(jié)著薄殼。前方橫著幾道干涸的淺溝,沒有水草。天空是一種詭異的、失去光源的灰白色,死寂得連風都沒有。
三步開外,靜靜躺著一粒灰褐色的種子。
看著比紫蘇籽稍大些,外殼有道斜紋,中間折了一下,像個沒合攏的鉤子。
張覺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腳下。沒有咖啡店,沒有漏電的燈架。他試探著蹲下,手指在快要觸到泥土時停住了。
土地邊緣突然閃過一截淡**的微光,轉(zhuǎn)瞬即逝。
鞋尖前的泥地里,毫無征兆地多出了一道淺淺的土痕。那痕跡像是有生命般朝種子的方向蔓延了半尺,然后戛然而止。
四周依舊死寂。
只有那道沒能碰觸到種子的溝壑,橫在灰白的天地間。
“張覺!”
周雪的聲音猛地撕裂了那片灰白。
現(xiàn)實的嘈雜瞬間涌回耳膜。張覺發(fā)現(xiàn)自己還靠在咖啡店的椅背上,喘著粗氣。周雪正半蹲在跟前,手機開著免提,已經(jīng)撥通了120。
“我沒事……聽得見。”他嗓子干得冒煙。
“你剛才有將近十秒鐘完全沒反應。”周雪盯著他的眼睛,“胸口悶嗎?”
“不悶,就是右手麻。”
“麻到什么位置?”
“掌心,連著小臂。”
周雪對著電話快速報了情況。沒過多久,物業(yè)電工趕來,打著手電排查了一圈,把燒毀的插頭拔了下來。破損的地方藏在夾具死角,火線貼著鋁環(huán),燒出了一片黑斑。
“普通漏電。”電工指了指張覺還在滴水的帆布鞋,“鞋是濕的,地上也潮,人一碰金屬就導電了。得虧漏保跳得快。”
電工的解釋嚴絲合縫。
但張覺腦子里,全是那塊死寂的黑土地。
燒毀的補光燈被裝進紙箱。張覺單用左手給設(shè)備主人發(fā)微信,表示檢測費自己先墊付,具體責任等拆檢再說。
周雪瞥見屏幕上的字:“先去醫(yī)院,別急著往自己身上攬債。”
“畢竟燈是我借出來的。”
“那就更得等查清楚了再認。”周雪語氣很淡。
急診樓離這兒不過三百米。雨還沒停,兩人撐著傘穿過濕漉漉的街道。一路上,誰都沒開口提今天見面的本來目的。
到了醫(yī)院,一系列檢查做完。心電圖、血壓、血氧都沒明顯異常。但因為有過短暫的意識喪失,醫(yī)生還是要求他去留觀室待幾個小時。
繳費時,張覺掃了一眼單子。
一千三百六十二塊七。
手機余額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截。沒結(jié)的尾款、兩千八的押金,再加上這筆急診費。張覺苦笑,這已經(jīng)不是摳搜幾天飯錢就能填平的窟窿了。
留觀室里,周雪坐在折疊椅上,正把剛才拍的現(xiàn)場照片導進平板。她熟練地建檔、備注型號,順手做了個只讀備份。
張覺的右手依然有些鈍麻。他靠在床頭,左手下意識地**床頭柜的邊緣。搓到第三遍時,一包濕巾啪地扔在了他手邊。
“桌子又沒欠你錢。”周雪頭也沒抬。
張覺動作停住:“你下午是不是還有個拍攝?”
“推了。”
“耽誤的費用算我的。”
周雪敲屏幕的手指頓住,抬眼看他:“沒產(chǎn)生費用。就算真有,那也是以后的事。”
她打開相機包,翻找間,露出一只舊透明膠片盒。盒蓋磨損得厲害,邊緣貼著張發(fā)黃的標簽紙。上面的字跡褪了色,是很多年前張覺隨手寫的地點縮寫。
周雪把盒子拿出來。里面裝著兩張地方品種番茄的接觸印樣,一張拍的是剖面,另一張是長在老磚墻下的植株。
“今天約你,其實是為了這個。”她把照片推到張覺面前,“前兩天外拍,我又見到了類似的品種。品相能對上,但來源說不通。”
“底片還留著?”
“留著。不過錄音缺了授權(quán)環(huán)節(jié),沒辦法公開用。”
張覺點點頭:“你把資料發(fā)我,我查一下品種特征。”
周雪看著他:“你現(xiàn)在倒知道先問授權(quán)了?”
“吃過虧嘛。”
“只是吃過虧?”
張覺垂下眼,把手邊的濕巾對折了一下,沒接茬。
換了個坐姿,褲兜里的小布袋微微硌到了腿。
張覺猛地想起了幻覺里那粒帶有折紋的種子。
“幫我個忙,把你左邊口袋里的東西拿出來。”他對周雪說。
周雪沒動:“那是什么?”
“幾粒紫蘇種子。在城南一個老院子里換的,本來今天想帶給你。”
“現(xiàn)在不想給了?”
“我想先確認點事。”
周雪扯過一張一次性治療巾,戴上手套,小心地把布袋里的東西倒出來。
六粒灰褐色的種子。外殼完好,沒有哪一粒長著那道奇怪的折紋。
張覺看著種子,遲疑片刻,還是把剛才昏迷時的幻覺說了出來。從那片灰白的天空,講到三步外的種子,尤其是那道沒合攏的鉤狀紋路,他描述得異常仔細。
周雪安靜地聽完:“強電流刺激神經(jīng),產(chǎn)生視覺甚至空間錯亂,這在醫(yī)學上很常見。你腦子里看到了,不代表它真的存在。”
“我明白。”張覺搓了搓左手,“但我想留個底。”
“拍現(xiàn)狀?”
“對。”
周雪沒多問,將六粒種子挨個編號,平鋪在透明密封袋里。她用支架把手機固定在床邊,鏡頭對準了種子、借來的比例尺,還有床頭的電子鐘。
一個小時過去,右手的**感終于消退了不少。周雪去走廊接電話,張覺一個人靠在病床上,死死盯著那只密封袋。
六粒種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閉上眼,試圖重新拼湊那塊黑土地的細節(jié)。可越回憶,畫面越像老舊電視機的雪花屏。他只能記起干裂的土塊,和那道差一點就能碰到種子的淺溝。
張覺嘆了口氣,睜開眼。
就在這一瞬,手機錄像的畫面里,四號種子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外力造成的滾動。
更像是種皮內(nèi)部有什么東西往外頂了頂,硬生生把外殼撐開了半個毫米。
“周雪!”張覺猛地坐直。
走廊里的聲音立刻停了,周雪推門進來,直奔床邊:“有變化?”
“四號。”
周雪沒廢話,先確認了床頭鐘的時間,接著拖動進度條回放。錄像一刀未剪,期間沒有任何人靠近桌子。當畫面放大到極限時,四號種子的外殼上,赫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從左上斜到右下,中間折了一次。
張覺的頭皮倏地一麻。
那片灰白的天空毫無預兆地再次掠過視野邊緣。他恍惚間看到,腳下那道干涸的淺溝突然往前延伸了一截,不偏不倚,恰好觸碰到了三步外的那粒種子。
下一秒,醫(yī)院刺眼的白熾燈光重新填滿視線。
周雪果斷按下了床頭鈴,轉(zhuǎn)頭盯住他:“又產(chǎn)生幻覺了?”
“就一瞬間。”張覺咽了口唾沫,“我看到那道溝……碰到種子了。”
醫(yī)生聞訊趕來,重新做了一套神經(jīng)系統(tǒng)檢查,并把留觀時間延長到了傍晚。直到確認右手的麻痹感沒有加重,各項指標完全正常,張覺才獲準離開。
周雪開車把他和那些樣本送回了合租屋。室友出差不在,屋里很空。她把裝種子的密封袋妥善放在書架底層,重新架好手機,鏡頭依然對準封條。
臨走前,周雪站在玄關(guān)換鞋:“今晚別自己***。”
“放心,我沒那個精力。”張覺說。
門剛關(guān)上,客廳的頂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不是電壓不穩(wěn),也沒有跳閘。
在慘白的瓷磚中央,憑空浮現(xiàn)出一圈臉盆大小的灰影。那影子不反光,像是在地板上生生挖出了一個洞,洞里填滿了潮濕的黑土。那道淺溝從黑土深處一直延伸到張覺的鞋尖前。
就像是有人拿著筆,把現(xiàn)實和幻覺之間的縫隙,嚴絲合縫地連在了一起。
張覺沒有動。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周雪推門折返,手里已經(jīng)端起了微單,按下了錄像鍵。
“先別動。”她壓低聲音。
張覺緩緩蹲下身,左手懸在那團灰影上方。
一股極淡的土腥味飄了出來,竟然壓過了他從醫(yī)院帶回來的消毒水味。他盯著那片泥土,慢慢把食指探了下去。
指尖憑空消失在灰影里,接著是第二節(jié)指骨。沒有疼痛,只有**冰涼的泥土包裹住皮膚的觸感。
周雪端著相機的手很穩(wěn),但聲音繃得很緊:“手能抽回來嗎?”
張覺手腕發(fā)力,拔出了手指。
完好無損的五根手指重新暴露在客廳的燈光下。只是指甲縫里,深深嵌著幾粒黑色的泥垢。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兩人心里都很清楚,幻覺是不會把泥巴留在現(xiàn)實里的。
地板上的灰影開始無聲地蔓延,很快撕裂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縫隙的另一端,死寂的黑土地一直延伸進濃重的灰霧深處。
“你想進去?”周雪盯著屏幕問。
張覺看了一眼自己依然有些鈍痛的右手,目光重新落在那道終于完整的淺溝上。
“我就站到溝的邊緣。”
周雪掏出手機,按出倒計時界面:“三十秒。進不進隨你,我只幫你盯這三十秒。”
張覺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左腳,邁進了那道灰影。
鞋底接觸地面的瞬間,濕冷的黑土微微下陷。現(xiàn)實世界的聲音——客廳冰箱的壓縮機聲,甚至是周雪的呼吸聲,突然像被隔在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水箱外,變得沉悶而遙遠。
他沒有回頭,右腳跟著跨過了那道淺溝。
身后的窄縫開始無聲地彌合。
就在縫隙完全閉合的前一瞬,客廳的燈光最后一次投**這片灰白的天地,在泥濘的黑土上,照出了兩枚清晰的腳印。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北風吹過春風來”的現(xiàn)代言情,《超維空間:我種下的都是歷史》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張覺周雪,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處理完畢......培育權(quán)柄已下放...“先生,別碰那個插頭。”張覺的手停在半空。桌沿下,補光燈的黑色電源線死死卡在金屬夾具里,膠皮已經(jīng)翻卷發(fā)白。裂口處露出一小截銅絲,隨著指示燈的閃爍,那點銅色也跟著忽明忽暗。店員從吧臺后繞出來,語氣有些急:“剛才冒火星了,我叫了物業(yè)。”“好。”張覺應了一聲,把椅子往后拖開。椅腳帶起地上的積水,蹭出刺耳的動靜。他的帆布鞋進門時淋了雨,到現(xiàn)在還是濕黏的。玻璃窗上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