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侯府第三日，母親便給了我一紙婚書。

原本與鎮北王定親的人，是養女謝婉。

可她聽說鎮北王**如麻，當夜便哭暈了過去。第二天，這門婚事就成了我的。

母親說：“你在邊關長大，性子硬，嫁過去更合適。”

父親說：“婉婉體弱，受不住王府的規矩。”

兄長說：“這是你為家里做貢獻的機會。”

我看完婚書，提筆簽了名字。

滿屋子的人反而愣了。

謝婉眼眶發紅。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

“沒有，你不要，我要，省得浪費。”

母親皺眉。

“你到底知不知道鎮北王是什么人？”

“聽說脾氣差。”我把婚書折好，“巧了，我脾氣也一般。”

父親又命人撤掉一半嫁妝，說我剛回府，不該壓過謝婉。

我數完剩下的箱子，叫人把自己從邊關帶來的刀弓抬上。

兄長譏諷。

“出嫁還帶這些粗鄙東西？”

我笑了笑。

“防身，畢竟娘家靠不住，總得靠點別的。”

大婚那日，鎮北王親自來迎。

他看見我的騎裝和彎刀，半天沒說話。

侯府眾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他卻解下披風，扔到我懷里。

“會騎馬嗎？”

“比坐轎熟。”

他直接調轉馬頭。

“那別坐了，王府正缺個能跟本王并肩回家的人。”

我翻身上馬。

身后，母親第一次急了。

“你就這么走了？”

我握緊韁繩。

“不然呢？留下來，看你們后悔得夠不夠真？”

......

馬蹄踏過長街，我沒回頭。

沈硯辭與我并肩而行，忽然問：

“替嫁的事，你早就知道？”

“上花轎前半個時辰才知道。”

“你沒鬧？”

“鬧了能換回來嗎？”

“不能。”

“那不就得了。”

我握著韁繩，看向前方。

“侯府容不下我，王府又缺個王妃，大家湊合過吧。”

沈硯辭看了我一會兒。

“本王不湊合。”

我轉頭看他。

他神色很淡。

“拜過堂，你便是鎮北王妃。”

“只要你不做對不起王府的事，本王不會因為替嫁遷怒于你。”

我點頭。

“那我也保證，不在王府給你惹事。”

話剛說完，一陣風吹過，我打了個噴嚏。

沈硯辭把披風扔進我懷里。

“先披上。”

“本王不想新婚第一日便請太醫。”

進了王府，我被安排在正院。

沒有偏房，沒有下馬威，連王妃印都擺在妝臺上。

沈硯辭卻沒與我**。

他讓人抱來兩床被子，自己睡外間。

“你我今日才認識。”

“等你什么時候愿意，本王再進內室。”

我摸了摸鼻子。

“王爺還挺講究。”

“主要怕你半夜拿刀。”

“我睡覺不拿刀。”

“那就好。”

“我拿枕頭底下那把**。”

沈硯辭看了一眼我的枕頭，默默又把軟榻往外拖了半丈。

第二日，長公主府送來騎射宴請帖。

帖子上寫得清楚，只請鎮北王妃。

管家說，長公主每年都會舉辦女眷騎射宴，拔得頭籌者，可以向她求一個恩典。

我剛把請帖收好，侯府的人便來了。

母親讓嬤嬤帶話，要我將請帖送給謝婉。

謝婉的未婚夫陸懷安正在謀禁軍差事。

她想拿騎射頭籌，請長公主替陸懷安舉薦。

我問嬤嬤：

“謝婉會騎馬嗎？”

“小姐已經學了半年。”

“騎得怎么樣？”

嬤嬤頓了頓。

“能在馬場繞兩圈。”

我笑了。

“就這還想拿頭籌？”

“夫人說，您在邊關騎了十幾年，不差這一次露臉。”

“婉婉若能幫陸公子謀到前程，會記您一輩子的好。”

“她的好值多少錢？”

嬤嬤愣了。

我把請帖收進袖中。

“回去告訴母親，不給。”

下午，兄長謝臨川親自來了。

他進門便問：

“你非要與婉婉爭？”

“請帖寫的是我的名字。”

“這門婚事原本屬于她。”

“她不要。”

“她只是害怕。”

“她害怕就推給我，現在看見有好處又想拿回去。”

我看著他。

“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謝臨川沉下臉。

“你別忘了自己姓謝。”

“你能做王妃，靠的也是侯府。”

我還沒說話，沈硯辭從門外進來。

“安遠侯府若覺得這樁婚事吃虧，本王可以進宮請陛下查問替嫁之罪。”

謝臨川臉色一變。

“王爺誤會了。”

“那便回去。”

沈硯辭走到我身邊。

“王妃累了，不送。”

謝臨川離開前冷冷看著我。

“你真以為嫁進王府，便能不認侯府了？”

當天夜里，我準備騎射服時，發現妝臺上的請帖不見了。

一起消失的，還有母親留在我身邊的陪嫁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