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左耳失聰。
而男友賀尋是個悶騷男,每當有說不出口的情話,他便會站到我的左邊。
閨蜜林薇薇則永遠守在我右側,主動充當傳聲筒。
恰逢七夕,我們約好三人自駕海島,當作畢業旅行。
當地流傳,在黑沙灘壘起的石塔越高,心愿越容易被神明聽見。
可無論我把石塔堆得多高,賀尋總會多放上一塊石頭壓過我。
我佯裝嗔怪,心底卻篤定,他的愿望一定與我有關。
“你許了什么愿,非要比我的塔更高?”
他虔誠地對著石塔許愿:
“希望之涵的左耳痊愈。”
說完,賀尋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下一秒,
他走到我左側,低聲吐露后半段心愿。
一旁的林薇薇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湊近我右耳:
“這小子害臊得很,又躲到左邊來說情話了。”
接著,她面朝大海高聲呼喊:“我的愿望,也和阿尋一樣!”
一左一右的默契配合,卻只讓我遍體生寒。
放在從前,我定會被眼前溫馨的這一幕哄騙。
可他們不知道,就在出發前,我的左耳已經恢復聽力。
……
林薇薇拍了拍我的肩膀。
“對了之涵,你許了什么愿啊?”
賀尋在我左耳的話,始終在腦海盤旋。
“我不想當個**,只有這樣才能心安理得離開她。”
“我和薇薇早就受夠了。三個人,真的很擁擠。”
原來希望我的左耳痊愈,只是為了找個讓他良心能安的理由,和林薇薇在一起。
我看著兩人,淡淡說:
“和你們一樣。”
三天前,我的左耳突然能聽到。
一路上,我壓著心底的喜悅。
本打算借著石塔許愿的契機,謊稱剛才我許下的正是希望聽力恢復的心愿,再用愿望應驗的由頭,把這個驚喜告訴他們。
耳疾已愈,所以我許的愿,其實是希望我們三人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林薇薇一時興起打起了水漂,只彈了一下便沉入海里。
賀尋無奈失笑:“笨蛋,我教你。”
他拿走了我塔尖上的石頭,手把手教著林薇薇。
兩人的臉頰貼在一起。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模樣,我實在忍不住開口:
“你們為什么要動我的石塔,我的愿望就不重要嗎?”
賀尋扭過頭,神色帶著幾分不解:
“之涵,你怎么了?”
“我們三個人許的愿都是希望你左耳好起來,有區別嗎?”
林薇薇幫腔:
“是啊涵寶,況且阿尋的塔更高,肯定比你的靈驗。”
“你的愿望,本來就多余了呀。”
多余。
原來從頭到尾,多余的人是我。
學生時代我因為耳疾被霸凌,只有林薇薇挺身而出,瘦小的身子擋在我面前。
賀尋看不慣霸凌者們,找人約了一架,第二天鼻青臉腫地來學校。
自此我們三人形影不離。
再后來,賀尋向我告白,說要“永遠保護我”。
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們兩人卻越走越近。
如今沙灘上,也只剩下他們兩座完好的石塔。
算了。
我的愿望,本就是和他們相悖的。
沒玩多久,林薇薇就嫌熱,鬧著要回車上。
賀尋拿出小風扇對著她吹:
“誰讓你**防曬衣,只顧著出片。”
“之涵,你過來幫薇薇撐遮陽傘。”
我只當聽不見,徑直坐進車里。
賀尋卻快步上前,不耐地叩著車窗。
“說好了薇薇坐副駕的。你左耳聽不見,怎么給我指路?”
他擰著眉:“就不能戴個助聽器嗎?”
我一時僵在原地。
他居然忘了。
忘了我的耳疾特殊,助聽器只會放大噪音,對我根本沒用。
從前他說:“小問題,女朋友當然要坐副駕啊。”
為了確保我能聽清他的每一句話,他搗鼓過不少小物件,最后在副駕加裝了小型擴音器。
如今擴音器的位置,換成了林薇薇喜歡的盲盒擺件。
林薇薇錘了他一拳。
“你別兇她。沒事兒,我坐后面。”
“不用。”
我開門走向后座。
訝異于我的配合,賀尋忍不住看向后視鏡。
“去**崖的路顛簸,你覺得耳朵難受了就躺下休息。”他叮囑道。
林薇薇添了一句:“網紅景點人多,涵寶你記得離崖邊遠一點。”
他們總是這樣,讓我失望,又習慣性給我關懷。
可笑的是,我心里竟又有一絲微弱的松動。
我剛想應聲,
但下一秒,導航響起林薇薇錄制的專屬語音包。
我默默環視車廂。
后視鏡掛著她做的hellokitty拼豆。
車把手上系著他們兩人一起去靈隱寺求的“出入平安”。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耳邊卻環繞著他們二人的笑鬧聲。
這時,手機彈出導師的消息。
之涵,今晚我們就要出發了。你確定要放棄留學的名額嗎?
所有手續都辦好了,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