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破產(chǎn)后，老公患上了抑郁癥，兒子得了腎衰竭。
我一天打十份工才能勉強維持家里的基本開支，只要他們能好起來，就算再苦我也覺得值得。
直到我暈倒在送外賣的路上，醫(yī)生說我是胃癌晚期，****的話最多還有七天。
我強撐著站在家門口，腦中思索著該怎么開口。
正準備推門時卻聽見卻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嚪潘恋男β暎?br>“爸爸，你說媽媽怎么這么蠢啊，三年都沒發(fā)現(xiàn)我們家根本沒破產(chǎn)，我們兩個也根本沒病。”
緊接著，那道我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她當年仗著自己是親女兒就欺負你輕輕阿姨，這三年只不過是給她一個小小教訓，等她靠自己賺夠100萬我們就接她回家。”
我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
自從患上抑郁癥后，顧懷禮便一直拒絕與我交流，原來他不是不會說話，他只是不想和我說話。
看著手中還溫熱的器官捐獻協(xié)議，我苦笑一聲。
我等不到他們接我回家了，那個家我也不想要了。
……
屋里顧懷禮低沉的笑聲還在繼續(xù)。
這三年，我聽過他無數(shù)次的嘆息，見過他無數(shù)次的落寞，卻從未聽過他笑得如此暢快。
“爸爸，你說她會不會把自己累死在外面啊？”
顧小寶的聲音稚嫩，卻透著少年人獨有的**。
“不會的。”
顧懷禮的聲音篤定：
“我制定的計劃只會讓她每天忙的團團轉，對身體卻不會造成什么負擔。”
“可是她一個月累死累活掙的錢都不夠給輕輕阿姨買一個包的，真是沒用。”
顧小寶的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里，刺的我胸口發(fā)疼。
我艱難的捂著心口蹲下身，卻聽見顧懷禮的語氣輕描淡寫：
“這才哪到哪，她沒被接回**的時候吃得苦可比這厲害得多。”
“要不是你輕輕阿姨替她求情，一百萬怎么能抵消她當年犯的錯？這才幾年，她要是想贖清自己的罪過，至少還要五年！”
我靠在墻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們口中的罪過，我知道是指什么。
三年前，**父母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說他們才是我的親生父母，當年醫(yī)院的護士粗心，抱錯了孩子。
我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從鄉(xiāng)下被接回了**。
剛到**時，我看著客廳里那個年紀與我相仿，面容酷似養(yǎng)母的女孩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那她什么時候回家？”
因為這句話，我被所有人打上了欺負溫輕輕的標簽。
他們沒有任何證據(jù)，僅憑一句話便輕易地宣判了我的罪，對我做出了懲罰。
我被孤立在了那個家之外，回家這么多年，我的姓還是沒改，依舊姓姜，溫輕輕卻占著**大小姐的身份享受了一輩子。
這其中自然包括與溫輕輕青梅竹**顧懷禮。
最開始時他堅信是我欺負了溫輕輕，直到聯(lián)姻后，我們慢慢相處，他才從我口中知曉了事情的真相。
那時他滿目心疼抱著我發(fā)誓：
“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相信你，無條件的站在你身邊支持你！”
我信了。
淚水劃過我的臉龐落在地上，很快便消失不見，像他的承諾一樣。
因為**人口中所謂的錯，我的老公和兒子用了三年的時間來懲罰我。
他們讓我變成了一頭不知疲倦的牲口，每日為他們虛構的醫(yī)藥費奔波。
這三年，我一刻不敢松懈，生怕兒子和顧懷禮的病情被耽誤。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骨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掌心全是老繭和凍瘡的疤痕。
這雙手曾在國際鋼琴大賽上捧起過金獎，年少興起時臨摹的毛筆字如今被收藏在博物館內(nèi)。
也是這雙手為顧懷禮織過圍巾，給顧小寶疊過紙飛機。
可它們現(xiàn)在只配刷盤子，送外賣。
無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甚至連推門的力氣都沒有。
我已經(jīng)不想再去質(zhì)問他們?yōu)槭裁催@么對我，反正從小到大我一直沒有被堅定的選擇過。
養(yǎng)父母如此，親生父母如此，事到如今，我的老公和兒子也是如此。
我轉身下樓，腳步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小區(qū)門口時，胃里又是一陣翻涌，我彎下腰干嘔了幾聲，什么都吐不出來。
檢查出胃癌時醫(yī)生便一臉凝重：
“姜小姐，你長期作息不規(guī)律，胃已經(jīng)爛了，就算上一些治療手段，也沒有什么效果……”
他說的對，我的胃就像我的人生一樣，爛掉了。
我這三年自以為是的犧牲，不過是他們父子給溫輕輕出氣的手段。
走出小區(qū)時，我打開手機查了一下***余額，只有三千塊。
這三年除去每個月給顧懷禮買氟西汀和顧小寶的透析錢，就只剩下這些。
看著手機屏幕里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我笑出了聲。
每天我都會向一個固定賬號轉入三千塊。
那是顧懷禮給我的，他說那是醫(yī)院的賬號，我轉進去的錢會變成小寶每天的透析費。
直到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收款方姓名的最后一個字是輕。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流滿了臉龐，這一刻我才清晰地意識到，原來我被剝削的竟然這么徹底。
沒有任何猶豫，我用僅剩的錢買了一張去瑞士的特價機票。
三天后我會坐上這趟航班，然后永遠的消失在這里。
胃里的痛越來越嚴重，我沒有辦法，又去藥店買了些止痛藥。
醫(yī)生開的那些藥我吃不起，只能去藥店買一些便宜的但藥效沒有那么好的止痛藥，可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付款時，我打開手機屏幕，屏幕上隨機滾動的照片恰好是婚禮那天顧懷禮給我戴上戒指那一瞬。
那是朋友抓拍的，他的眼里滿是亮光，看向我的眼神也有愛意。
現(xiàn)在看來那分明是嘲弄，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好在這一次，我不會再因為他而產(chǎn)生半點情緒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