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3天，林肅帶著他女兄弟何妍一起陪我去租婚紗。

她隨手扒拉開標價超100的那幾件，拎起件50的破洞玫紅婚紗。

“弟妹，這件最襯你。”

店員打量的眼神，烙得我神經(jīng)發(fā)疼。

林肅卻隨意**了她下發(fā)頂，笑得沒心沒肺。

“去你的，我是你哥，不過省錢是對的，一件***不值當過度消費。”

我收緊拳，打斷他們的笑鬧。

“婚紗一輩子只穿一次，我想挑我喜歡的。”

林肅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將這件婚紗拍到了家族群，征詢意見。

“姐，你皮膚黑，這色和你膚色最配。”

“晚晚，媽覺得這件價格合適，你嫁過去就該為林肅省錢。”

“好閨閨，我相信何妍的眼光，婚禮當天你一定是最亮的女仔。”

我看著好好愛晚晚的群名，只想笑。

最終林肅聽從大家建議付了款，又摟上我，語氣帶了幾分哄溺。

“晚晚聽話。”

“我們還要省錢換房換車，去看極光不是嗎？”

我慢慢從他懷里抽身，拿過婚紗袋交到前臺。

“麻煩把這件退掉。”

連同人一起。

……

“陶晚晚，你干什么！”

“你朋友家人都說這件婚紗好看了！”

林肅快速抬手，壓住付款臺上的袋子。

壓低的眉眼，透著質(zhì)問和警告。

我深呼吸一口，聲音極淡。

“不喜歡的東西，當然要退掉。”

何妍耐心耗盡。

一把抽走婚紗袋，深深瞥我一眼，語調(diào)煩躁。

“我說弟妹，作也要有個限度。”

“林肅等下還要陪我去打球，沒空和你在這兒浪費時間。”

她催促地拍了把林肅后背，二人便默契地朝店門走去。

我站在原地，聲音拔高了些。

“林肅，你請她打一場球多少錢？”

門邊的兩人同時止住腳步。

林肅不耐地轉(zhuǎn)身，蹙眉。

“你今天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是吧。”

“我請我好兄弟打場球，花個1000多，怎么了有問題嗎？”

何妍的一場球。

足夠抵我的20套婚紗。

但林肅卻覺得這沒問題。

何妍等的愈發(fā)不耐煩，干脆大步跨到我面前，咬牙切齒。

“陶晚晚，你該知道林肅創(chuàng)業(yè)有多難。”

“別用婚紗這種小事逼他了，行嗎，算我這個當兄弟的求你。”

我當然知道那些陪林肅住五平米地下室的日子有多難。

我也體會過，一碗泡面給他吃面，我喝湯，捱到半夜餓醒了的胃有多痛。

可我等這場婚禮，等這身婚紗，等了10年。

我第一次向他求婚。

他說想給我個盛大的婚禮，但錢不夠，得把家用縮減到每月50再看。

第二次向他求婚。

他說創(chuàng)業(yè)用錢的地方多周轉(zhuǎn)不開，我就一個人頂10個人地在他公司干活，節(jié)省開銷。

保潔，文員，跑腿，銷售，直到我累到把自己送進搶救室。

如今，他終于答應了我的求婚。

可他們卻說這是小事。

“好了，晚晚，別鬧脾氣了。”

“婚禮就是個形式，穿什么都是一樣的，重要的是我愛你就夠了啊。”

見我遲遲沒說話，林肅忍不住過來，哄著捋了捋我的頭發(fā)。

曾經(jīng)我也以為，只要林肅愛我就夠了。

但此刻。

我掃過何婉身上的一身名牌，加起來得有五六萬了。

而這樣的衣服，林肅給她買過不下100套。

她現(xiàn)在住的，是京城地段最貴的獨棟別墅。

而我只配從5平米的地下室，換到60平米的偏僻公寓。

“晚晚，雖然現(xiàn)在我們有錢了，但還是要防患于未然。”

“現(xiàn)在這房子有廚房了，你可以每天做香噴噴的飯等我回家，你不覺得很幸福嗎？”

也許當初，我看著他吃我做的飯狼吞虎咽時，確實幸福過。

但后來，他越來越忙。

“晚晚，今晚有應酬，我給你轉(zhuǎn)錢，你自己點個外賣。”

我用他轉(zhuǎn)來的6元紅包，切換到拼好飯，點下最廉價的炒飯時。

何妍朋友圈更新的是，他們坐在豪華落地窗前，品鑒2萬一桌的盛宴。

想到這里，我自嘲一笑。

“林肅，婚紗不用退了。”

他以為我終于想通了，臉上露出些笑意。

我垂頭，點開微信零錢，將他之前轉(zhuǎn)給我的999塊彩禮錢，原路退回。

“直接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