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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我無臉,三生石亮出我傾城容顏
地府投胎前,要先去投胎辦排號。
每個鬼都有一份來世臉檔,臉越好看,下輩子命越貴。
我死后在投胎辦排了三天,終于輪到臉檔窗口。
判官翻開冊子,只掃了我一眼,就厭惡地皺起眉:
“無眉無眼,無鼻無唇,是個無臉檔,投人胎都浪費名額。”
滿屋排隊的鬼都笑出了聲。
隔壁加急窗口,我生前的表妹林寶珠正被鬼差圍著夸:
“芙蓉面,桃花眼,富貴人家名額,來世必是傾城貴女。”
她得意地看向我:
“姐姐,活著時你靠那張臉壓我一頭,死了也該輪到我漂亮了。”
我低頭看向她剛定出來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分明和我前世一模一樣。
好啊,生前害死我還不夠,死后還偷我的來世臉。
那就等著吧。
等奈何橋定臉那日,我要讓她把眉眼鼻唇,一樣一樣還回來。
......
判官說完那句投人胎都浪費名額后,手邊的黑章已經抬了起來。
那章底下刻著兩個字,無臉。
只要蓋到我的來世臉檔上,我下輩子就不是丑那么簡單。
是無眉無眼,無鼻無唇,連哭都找不到嘴。
我一把按住窗口木臺:“我的臉檔有問題,我要復核。”
判官眼皮都沒抬:“下一個。”
兩個鬼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
我被按得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
后頭排隊的鬼頓時炸開了鍋。
“哎喲,又來個不認命的。”
“無臉就無臉唄,肯定是上輩子缺德事情做多了,地府還能冤枉她?”
“快點行不行,我還趕著去投胎呢。”
我氣笑了,地府當然會冤枉人。
不然我生前那張臉,怎么會跑到林寶珠的檔案上?
隔壁加急窗口,林寶珠正被幾個鬼差圍著。
她剛拿到富貴人家名額,臉上已經慢慢浮出一層柔光。
眼尾細長,鼻梁秀挺,唇色天生含粉。
圍觀的鬼嘖嘖稱奇:“這姑娘下輩子不得迷死一條街?”
“長得好看的就是不一樣。”
林寶珠聽見我的動靜,故意轉過頭來。
她身上的裙子還是死前那件,只是被奈何橋邊的陰風吹得更白。
她笑著看我,語氣溫柔:“姐姐,別鬧了。”
“你活著時搶盡風頭,死了也該學會排隊認命。”
我盯著她那張正逐漸凝出來的臉,胃里一陣發冷。
那不是她的臉,至少那雙眼睛不是。
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我在銅鏡里看了十八年。
我化成灰都認得。
我猛地掙開鬼差,指著她:“她偷了我的臉檔!”
一瞬間,整個投胎辦都靜了靜。
緊接著,是更大的哄笑聲。
判官終于抬頭看我,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姜照月,你不能看到別人漂亮,就說別人偷了你的。”
“到了地府,只認檔案,不認你那張嘴。”
我冷聲道:“那就調原檔。”
判官臉色沉了下來。
這時,臉檔窗口后面的簾子被人掀開。
一個穿灰袍的主管走了出來。
他腰間掛著一串官牌,走路時叮當作響。
周圍鬼差立刻低頭:“主管。”
主管掃了我一眼,又掃了眼被我攥皺的臉檔冊,皺眉道:
“誰在鬧事?”
判官立刻道:“一個無臉檔,不肯蓋章,非說檔案被改了。”
主管看向我:“投胎辦每天過幾千個號,你以為誰都有空陪你查?”
“再鬧,直接送去殘魂巷,連投胎隊都不用排了。”
殘魂巷,那地方我聽排隊鬼說過。
進了那里,別說來世臉,連下輩子做人都不一定輪得上。
林寶珠掩唇輕笑:
“姐姐,你何必呢?”
“你若真覺得委屈,也不是不能申訴。”
她慢悠悠地指了指旁邊那塊牌子:
“只是地府辦事講規矩,復核臉檔,要先交功德分押金。”
我抬頭看去,牌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復核臉檔,押三百功德分。
三日內查無差錯,押金不退。
逾期未結,按擾亂投胎秩序處置。
我死后身上總共就三百功德分。
那是我生前救過人、施過粥、替孤女討過公道,一點點攢出來的。
沒了它,我就算拿回臉,也未必能投個安穩人家。
林寶珠當然知道。
她笑得更得意:“姐姐舍不得嗎?”
“也是,你現在什么都沒有了,功德分可金貴得很。”
我看著她那雙偷來的眼睛,忽然也笑了。
“舍不得?”
我從懷里摸出那塊功德牌,啪的一聲拍在窗口上。
“我怕你有命偷,沒命戴。”
判官臉色微變。
主管盯著我看了片刻,才冷冷道:
“給她開申訴單。”
鬼差抽走我的功德牌,牌面上的金光瞬間滅了。
與此同時,我臉上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眼眶一空,我疼得指尖發麻,卻死死咬住牙,沒有叫出聲。
判官隨手丟來一張皺巴巴的申訴單:
“三日。”
“三日后找不回原始換臉單,就回來蓋無臉章。”
我接住時,看見背面一行小字:復核未結,最終確認需系統自動對賬。
判官立刻把單子翻過去,“別看了,沒用。”
林寶珠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我抬頭看去,她臉上的柔光更盛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凌凌地睜開,漂亮得幾乎讓滿屋鬼都忘了叫號。
可我卻渾身一僵。
因為就在剛才,我的視線暗了一瞬。
而她睜開的那雙眼睛,和我前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