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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天下蒼生活,萬人跪求我赴死
十六歲生辰那天,我爹把七根鎮魂釘釘進了我的四肢。
最后一根穿過掌心時,我看見他袖口沾著母親新繡的金線。
母親今早還給他做了件新袍子。
沒人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長生,別怨爹。”
祈萬山握著鐵錘,站在祭臺下,聲音傳遍全村。
“你生來就是災星。用你一條命換祈家村三百七十二口人活著,也算死得其所。”
村口擠滿了人。
他們抱著柴,提著油,臉上全是一樣的恐懼。
山外,獸吼震得屋瓦亂顫。黑壓壓的妖獸越過山脊,朝村子撲來。
有人把火油潑到我腳下。
“燒死他!”
“災星不死,獸潮不會退!”
“我家小寶才三歲,他憑什么連累我們?”
一只鞋砸中我的額頭。
血順著眉骨流下來,糊住左眼。
我舔了舔唇角,嘗到一點咸味。
“不是我叫它們來的。”
沒人聽。
他們只知道,我出生那年天降大旱;我學會走路那年,山洪沖毀半村;我第一次叫爹時,一道雷劈斷了祈家祠堂的匾額。
祈萬山告訴他們,災難都因我而起。
我也曾信過。
......
押送我的**陳九擠到祭臺邊。他一臉橫肉,左眉有道刀疤,平日罵人比誰都兇。
“都讓開!”
他踹翻一捆柴,裝作檢查繩索,袖中的短刀卻貼上我手腕。
“繩子只能割一半。”
陳九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火起之后往西跑,別回頭。西邊有條河,過了河,他們便追不**。”
我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殺過不少生靈,也在今早給我塞過半塊燒餅。
“陳叔,你怎么辦?”
“老子爛命一條,用不著你操心。”
刀鋒割開一半麻繩。
他沖我瞪眼。
“聽見沒有?一會快跑!”
我沒應。
山上的獸吼更近了。
陳九跑不掉。
我看見一條黑線纏在他脖子上,另一頭握在祈萬山手中。那是**的因。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沖他笑。
“陳叔,你給過我飯。”
“你今日一定能平安回家。”
陳九臉色驟變。
“閉嘴!”
晚了。
我的聲音落下,山河跟著震了一下。
西側大地裂開,一條從未出現過的石路刺穿密林,直通山外。陳九腳下亮起金光,整個人被一股無形之力推出祭場。
同一刻,撲到村口的十萬妖獸齊齊停住。
最前面的赤眼狼王夾起尾巴,朝著我的方向伏下身子。
一頭,兩頭,百頭,萬頭。
獸潮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墻,從村莊兩側分開,繞道而行。
祈家村歡呼聲剛剛響起,天黑了。
九層雷云壓在我頭頂。
第一道雷落下,祭臺炸成兩半。
第二道雷落下,我胸口裂開一條黑紋。
第三道。
**道。
每落一道雷,我胸前的黑紋便多一道。
九雷過后,村口成了焦土。
祈萬山躲在祖祠的銅鼎后面,半邊衣袖燒成灰燼。他探出頭,看見我還站著,臉上的喜色頃刻凝住。
“他沒死!”
村民向后退去。
有人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
“九道天雷都劈不死……他果然是妖物!”
祈萬山推開人群,奪過油桶,親手澆在我身上。
“再添火!”
陳九剛被送到山口,聽見聲音,轉身往回沖。
祈萬山一腳踢翻火盆。
烈焰竄起三丈。
胸前九道黑紋同時張開,我聽見里面傳來無數哭聲。有人死于洪水,有人死于瘟疫,還有人在火里喊娘。
那些聲音吵得我頭疼。
我抬起眼,第一次沒有喊祈萬山爹。
“今夜該還命的人,不是我。”
烈火忽然向兩邊分開。
九道劫雷從我身后升起,在天上折轉方向,照亮祈萬山慘白的臉。
第一道雷沒有劈他。
它劈開了祈家祖祠。
一具被藏了十六年的嬰兒骸骨,從裂開的神像腹中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