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個低食欲的淡人,進食只為維持生命體征。
我燉了三小時的雞湯,他抿一口就放下湯勺。
我費盡心思做的十菜六湯,他掃一眼就搖頭離開。
中秋夜那天,我正準備趕回家做飯。
卻看到本該在家中等我的顧臨川,正笑著為我最好的閨蜜夾菜。
平時只吃幾口就停的男人,面前飯碗已然見底。
“瀟瀟,你這次換的做飯阿姨手藝不錯,可以長期合作。”
我瞬間怔在原地。
為了提升廚藝,我狠心辭去律師工作,專職做上門私廚。
顧臨川口中的做飯阿姨,就是我。
原來所謂的低食欲,不過是他應付我的**。
另兩道聲音隨即傳來。
“阿姨,收拾完廚房就趕緊走。”
“就是就是,一直賴在這影響我們一家人吃飯。”
就連總替我鳴不平的媽媽和弟弟,也早就另外有了個家。
我看著身上的油污,平靜地放下抹布。
團圓不了的家,就沒必要再緊緊攥著了。
……
餐廳的談笑聲不斷傳來。
“臨川你要多吃點,平時韻韻是不是不懂得好好做飯?看你又瘦了。”
顧臨川笑著接過周瀟瀟為他盛的湯,幾口就喝光見底。
“嗯,宋韻手藝不如你請來的廚師,專業的事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做。”
我一時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顧臨川現在喝的魚湯,和我昨天為他燉的那鍋一模一樣。
當時他只往鍋里看了一眼,便皺著眉離開。
“腥味太重,沒胃口。”
轉身回到書房,吃著便利店隨手買的飯團,重新投入工作。
結婚三年,我早已習慣顧臨川這種生活狀態。
對一切食物沒有任何興趣,吃飯只是為了維持生命。
饒是我辭職到國外進修過烹飪,日夜鉆研適配他的菜譜。
可再怎么用心做飯,他也不愿多吃一口。
而現在,他在周瀟瀟身旁,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她為自己夾的飯菜。
最諷刺的是。
這一桌子的菜,全是他嫌棄了三年的我一手操辦的。
我媽起身為顧臨川和周瀟瀟一人添了碗飯。
“還是瀟瀟懂事,知道請私廚上門,不然臨川今年中秋又得吃宋韻那丫頭糊弄的飯了。”
“就是就是,再怎么樣也不能讓我**過節也在家受苦啊!”
說這話的是我從小護著的弟弟宋遠。
從前爸媽工作忙,宋遠的衣食住行幾乎都是我來照料。
他曾說長大后要換成自己來保護我,可現在。
“瀟瀟姐,我說實話,你比我姐更適合和臨川哥在一起!”
“正好你最近剛離婚,我看不然……”
他沒再說下去,餐桌上的四人相視而笑。
周瀟瀟羞紅了臉,身子往一旁歪去。
顧臨川伸手穩穩將她攬在懷里,喉間溢出寵溺的低笑。
心口如同被鑿開一塊,呼呼漏著冷風。
眼前的幸福太過刺眼,我正準備離開。
腳邊卻突然落下一沓現金。
“阿姨手藝不錯,我未婚夫很滿意,多的錢就當節日***了。”
“下次上門記得早點收拾好離開,別影響我們一家人吃飯。”
我轉過身,冷著臉拉下口罩。
“周瀟瀟,你說誰是你未婚夫?”
場面頓時凝滯。
我冷笑著上前,將那沓現金扔回去。
“平臺只接受線上支付,是微信支付寶,還是***結算?”
顧臨川正為周瀟瀟剝蟹,看清我時下意識錯愕,很快又皺起眉頭。
“宋韻,瀟瀟有鼻炎,你離她遠點。”
宋遠動作夸張地捂住鼻子。
“姐你也真是的,做個飯弄得渾身油煙味,真夠邋遢。”
我媽表情嫌惡地打量了我幾眼。
“瀟瀟可是你雇主,你這么說話是什么服務態度!”
周瀟瀟抿了抿唇,低頭不敢再動筷。
“韻韻……我不知道平臺上分配的廚師是你。”
“剛剛那句話也是開玩笑的,沒別的意思……”
“你如果不開心,這頓飯我給你付雙倍工錢行不行?”
她說著就要掏出手機轉賬,顧臨川攔住她的動作。
“瀟瀟,先認真吃飯,其他不用管。”
我壓住心中的火,打開手機**。
“不付錢也行,那我們就走平臺申訴。”
顧臨川擦擦手,干脆利落地打開手機支付。
“工錢給你按十倍結算,拿了錢就乖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