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人河邊的一棵槐樹精，靠吸食死氣為生。
萍娘是個孤兒，沒處去，便住進我樹根底下認我做娘。
她日日給我掃落葉，抱著我的樹干入睡。
自己餓著，也要掰半塊饃：“孝敬娘親。”
后來，萍娘嫁人了。
我終于以為她找到了幸福，有家可歸。
可再一次見到她，是她的**。
她沉在河底，撞上了我的根須。
五歲的女兒追到岸邊，哭喊著要娘。
村民笑道：“**去給河神做新娘子了，去龍宮享福嘍！”
那丫頭不聽，哭著直往水里撲。
“娘！別不要我！”
哭聲震得我頭疼。
我只能附身到萍娘身上，沖出水面，抱起女兒。
“哭什么哭！誰說娘不要你了！”
……
這天晚上，月色很好。
我照舊躺在枝頭吸收月華，順便吞些河里翻涌上來的死氣，好增進法力。
我是死人河邊的一棵槐樹精。
這條河叫死人河。
近百年來，村里人總愛往里面扔東西。
死了的雞鴨鵝狗，病死的豬牛羊，還有一些死人的**，統(tǒng)統(tǒng)往河里一拋。
久而久之，這條河里的煞氣也越來越濃。
而我，便常年扎根在河邊，靠吸食這些死氣修煉。
同時也鎮(zhèn)著這條河，免得煞氣外溢，禍害村里。
所以夜里河中“撲通”一聲落下個什么，我本沒當回事。
我心想，這么大動靜，八成又是個死人。
于是我連眼都懶得睜。
可很快，我就察覺到不對。
那**直直沉了下去，最后撞在了我的樹根上。
我猛地睜開眼。
借著月色，我看清了那具**的臉。
竟是萍娘。
她穿著血紅嫁衣，衣擺在河水里散開。
長發(fā)纏在肩頭，臉色白得發(fā)青，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愣了一瞬，妖氣險些不穩(wěn)。
我想抬頭看看，是誰把她扔下來的。
可岸上的人影已經(jīng)走遠了，只剩下還泛著漣漪的湖面。
萍娘死了。
我沉默了很久，到底還是沒動。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地府的規(guī)矩。
妖不能隨便插手陰陽輪轉(zhuǎn)，否則是要惹來天譴的。
我活了上千年，這個道理，我比誰都清楚。
第二天一早，死人河邊就傳來了哭聲。
白天正是我睡覺的時候。
我被吵得煩了，睜開眼往岸邊一看，是個小丫頭。
五六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補丁舊衣裳，一張臉圓乎乎的。
她趴在河邊，邊哭邊喊：
“娘，你出來呀！”
“胖丫想你，娘，你別不要我——”
我看著她，心口忽然一滯。
她長得和萍娘小時候很像。
尤其是哭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濕漉漉的。
有路過的村民瞧見了，站在岸邊笑嘻嘻地逗她。
“哎喲，這不是胖丫嗎？”
“你哭什么呀？**可是去給河神當新娘子了！”
“對啊，去龍宮享福去了，往后有的是好日子，哪還記得你這個小拖油瓶？”
胖丫根本不聽，哭得更兇了。
“你們騙人！我娘不會不要我！”
她抹了一把眼淚，竟真往河里撲去。
“娘！”
死人河深得很，底下還壓著煞氣。
一個五歲孩子掉進去，別說救，連尸骨都未必撈得回來。
我眉頭一皺，再也坐不住了。
我既是萍娘的干娘，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女兒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只能附在萍娘的尸身上。
我控制著萍娘的身體，猛地破水而出，一把將正往河里撲的胖丫撈進懷里。
“哭什么哭！誰說娘不要你了！”
岸邊那幾個村民先是看呆了，下一瞬，臉全白了。
幾個人嚇得屁滾尿流，轉(zhuǎn)身就跑。
“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