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霍觀南忘記退出的電腦微信里，發現了一個名為“報備”的分組。

里面只有霍觀南的母親，妹妹，還有一個備注名是梨子表情的人。

我點開名片，是霍觀南的秘書姜梨。

我用了三個小時翻完了聊天記錄。

三年的報備，一次沒落。

上個月霍觀南在飯店應酬，幾個人，吃了什么，甚至散場的時間他都精確到分鐘。

而那天我等他到半夜，打了十幾個電話發了幾十條消息，沒有回復。

他回家后淡淡地告訴我，在和客戶吃飯沒看手機，要我下次別等他。

這周二我生日，霍觀南坐在我旁邊給姜梨發了報備消息。

我許愿的三十秒里，他跟姜梨說。

“在給她過生日，她買了個**蛋糕，很幼稚。”

上千條報備，霍觀南在姜梨的世界幾乎二十四小時待命，生活全透明。

而我和霍觀南在一起三年，失聯，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是常態。

我提過一次，想要他至少忙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別完全消失。

他頭也沒抬，告訴我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原來不是不愿意，而是這份報備和分享，他已經給了另一個人。

我退出聊天框，走出臥室，把桌上已經加熱了三遍的飯菜倒掉。

然后打開手機，訂了一張一周后飛倫敦的機票。

天亮都等不到的消息，我不想等了。

......

訂票成功的通知彈出時，電腦里我和霍觀南的聊天框上，那個紅點已經消失了。

霍觀南已讀了我的消息。

四個小時前，我問他今晚回不回來吃飯。

我打開電腦微信時，這條消息被壓在最下面。

備注是程未晞，開了消息免打擾。

而他和姜梨的聊天框放在置頂，這樣姜梨的所有消息他都能第一時間看到。

我盯著電腦屏幕，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

霍觀南沒回我的消息。

但他給姜梨發了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桌子菜，還附帶了坐標。

“在和合作方一起吃飯，上次你說好吃的這家餐館。”

姜梨很快回復了一個小熊點頭的表情。

我沒動他的微信，關掉電腦。

開始收拾行李。

霍觀南回來了，他看我在收拾行李，問了一句，語氣像例行公事。

“要去哪？”

“工作外派。”

他皺起眉，居高臨下看著我。

“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過了幾秒，他又嘆口氣。

“那走之前記得先把我的那幾件西裝熨好。”

他沒問我什么時候走，也沒問什么時候回來。

他只擔心我走了他的西裝沒人熨。

仿佛這是我在他生活里唯一的價值。

霍觀南習慣了我的照顧，哪怕我經常不知道他的行蹤。

可他回來桌上總會有熱乎的飯菜，應酬結束還會多一碗醒酒湯。

每天早晨床頭會掛著一套嶄新的西裝，搭配好領帶，桌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我替他料理好生活的一切，最后卻連一條消息都等不到。

我繼續收拾行李，輕聲問他。

“霍觀南，你看見我發的消息了嗎？”

他扯領帶的手頓了頓，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消息太多，沒注意。”

他盯著屏幕有些詫異。

“你就發了一條？”

“嗯，沒看到就算了。”

霍觀南一閃而過的驚訝被我捕捉到，我沒有覺得奇怪。

以前霍觀南超過兩個小時沒聯系，我就會開始打電話，消息轟炸。

可今天一整天，我只發了一句回不回來吃飯。

甚至他回來之后我都沒問他去哪了。

他對我的平靜感到意外，但只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最后開口。

“天氣冷，多帶兩件外套。”

我點點頭，對他的關心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

我想起他和姜梨聊天記錄里的那些報備。

他會提醒姜梨吃早餐，提醒姜梨帶雨傘，提醒姜梨喝熱水。

每天早上一張天氣截圖，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動。

甚至姜梨出差時，他天氣預報里關注的城市也同步跟隨。

而今天這樣一句口頭的關心，在最近一年里不超過十次。

以前聽到，我會高興半天。

可現在知道了，比起他給姜梨的，我得到的不過是施舍。

霍觀南沒再管我，走出臥室坐在客廳里。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微微揚起的嘴角上。

電腦再次亮起，姜梨的聊天框跳動到最頂部。

霍觀南給她發了消息。

“到家了，準備洗漱睡覺，你早點休息。”

一個小時內，他跟姜梨報備了兩次。

連睡覺都要說。

我強壓下心底的酸澀，可一滴淚還是落在了行李箱上，悄無聲息。

我胡亂地擦了一把**的眼眶，加快了手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