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習慣性地點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點進了那個被他置頂的群聊。
群名叫“凡哥鐵粉群”。
說是鐵粉，其實加上他自己也才十五個人。十四個人追他的書，追了三年。哪怕他寫得再爛，更新再慢，這十四個人從來沒催更過，偶爾還會在群里喊一嗓子“凡哥加油”。
許凡一直覺得，這十四個人就是他堅持下去的理由。
可今天，群名變了。
“再見許凡，我追新大神去了。”
許凡愣了三秒，鼠標懸停在群名上，反復看了兩遍。沒看錯，群名被人改了。他點進去一看，消息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下午——他發了個“今天狀態不好，請假一天”，底下齊刷刷十四個“好的凡哥”。
再往下翻，是今天凌晨一點。
群主陳墨發了一條消息：“兄弟們，我找到一本神書，推薦大家去看看，比許凡那垃圾**一百倍。”
緊跟著是一條鏈接。
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響應。
“墨哥推薦的肯定好。”
“去看看。”
“**，這本真好看！”
“確實，比許凡那本強太多了。”
“我宣布脫粉了，別罵我。”
“同脫。”
最后一條消息是陳墨發的：“那就都走吧，我改群名了。”
然后，全員退群。
許凡看著那個空空蕩蕩的群列表，對話框左下角的成員數，從15變成了1。他一個人，占著這個群。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陳墨推薦的那條鏈接。
頁面跳轉，一本新書，《奶爸的巔峰人生》。
作者名：天蠶土豆丁。
許凡掃了一眼，心里一沉。這書名他沒印象，作者名也沒印象。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手指往下滑，看到第一章的內容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三年前寫的書。
那本書叫《神級奶爸》，寫了四十多萬字，因為數據太差，沒人看，平臺強制腰斬，他迫不得已太監了。那四十萬字，每一章都是他熬夜碼出來的，劇情、人物、系統設定，全都刻在他腦子里。
眼前這個“天蠶土豆丁”，把書名改了，作者名改了，主角名從李牧改成了秦洛，可第一章的基本結構和核心情節，幾乎一模一樣。
許凡的手開始抖。
他點開第二章，第三章，**章。
每點開一章，他心里的火就往上竄一層。這哪是模仿，這是**裸的復制粘貼。對方甚至連他當年寫錯的一個地名都沒改——主角第一次覺醒時所在的“青云市”，被他寫成了“青去市”，那拙劣的錯別字，居然原封不動地出現在“天蠶土豆丁”的章節里。
許凡閉上眼，攥緊拳頭。
三年了。他寫了三年撲街書，堅持了三年，唯一下去的動力就是那十四個粉絲。現在粉絲沒了，連他當年撲街的老書都被人偷去發了。
他拿起手機，打開微博，準備發一條長文曝光。
就在這時，他眼前突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界面，上面寫著幾個字——
“粉絲互動系統已綁定。”
“檢測到宿主粉絲數為0，已觸發初始任務。”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獲得第一個粉絲。”
“任務失敗懲罰：永久失去發聲能力。”
許凡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群，又看了看那條微博編輯框里的文字，最后把目光落回系統界面上。
“一個粉絲=1點戰力，10個粉絲=1點智商，100個粉絲=1點運氣。”
“終極獎勵：讓抄襲者當眾跪下喊爸爸。”
界面底部，是他目前的屬性面板——
戰力：0
智商：0
運氣：0
粉絲數：0
許凡沉默了幾秒，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在桌上。
“行。”
他重新握緊鼠標，打開了起點作家**。那個被他雪藏了三年的老書，《神級奶爸》，數據頁面上顯示著——完結字數：416832，均訂：7。
七年網文生涯，三年撲街，十四個粉絲，一本被偷的老書。
“你不是偷我的書嗎？”許凡嘴角扯了一下，“那你等著，我也發。”
他把《神級奶爸》重新發布，改了個簡介，換了個封面，一個字沒動，原原本本地發了出去。
發布成功。
他刷新了一下**頁面，數據紋絲不動。收藏0，推薦票0，打賞0。
許凡又等了三分鐘，刷新。還是0。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系統倒計時還在跳動，23小時42分鐘，距離任務失敗只差不到一天。
如果不能在一個粉絲都沒有的情況下，找到第一個關注他的人，他就永遠不能說話了。
就在這時，他的突然響了。
他的手機也震了一下。
是一條好友申請，備注寫著——
“凡哥，我是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