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串數字像是一記悶雷，在煙霧繚繞的客廳里炸開。
“兩百七十九萬。”
小舅子蘇強把那張樓盤宣**拍在大理石茶幾上，二郎腿翹得老高，腳尖那雙限量版球鞋跟著節奏一晃一晃。岳母在一旁剝著橘子，連白絲都剔得干干凈凈，順手遞到了兒子嘴邊。
妻子蘇云坐在我對面，低頭**那剛做的美甲，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
“**，這可是江景房，以后升值空間大著呢。我現在買了，那是投資。再說了，婷婷說了，沒這套房，婚就不結了。”蘇強嘴里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把手里的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看著這一家三口。
“所以呢？”我問。
“所以這錢你先給墊上。”蘇云終于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反正咱家那套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賣了剛好夠首付，剩下的你再從公司周轉點。”
我笑了。笑得眼淚差點出來。
那套老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養老錢，公司那是我的**子。在他們嘴里，這就成了蘇強娶媳婦的墊腳石。
“行。”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煙灰，“那就離吧。”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五秒鐘。
岳母手里的橘子皮掉在了地上，蘇強嚼橘子的動作停住了，蘇云則像是沒聽清我說什么，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林浩，你喝多了吧？”蘇云站起來，伸手來拉我的袖子，“說什么胡話呢？強子是你親小舅子，他現在遇上難處了，你這個當**的不幫誰幫？”
我避開她的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兩百七十九萬。”我轉過身，看著蘇云，“蘇云，你是不是對數字沒什么概念？咱們家賬上現在流動資金只有三十萬。為了這套房，你讓我賣了爸媽留下的老房子，還要抽干公司的流動資金。你是打算讓我們一家以后喝西北風？”
“怎么就喝西北風了？”岳母把橘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插著腰站了起來，“林浩，你那個小公司一年不是也能掙個百八十萬嗎？再說了，強子以后發達了，能虧待了你？”
蘇強把腿從茶幾上放下來，有些不耐煩地抖了抖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