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說我是個不服輸的小辣椒,性格**張揚,喜歡他更是往死里追。
從高中到大學,他嘴上嫌我煩,但從不推開我。
大三這年班上轉來一個小哭包,她長得漂亮,性格溫靜,只是動不動就掉眼淚。
男生們都在說:誰要當溫楚楚的男朋友,那可真是享福了。
只有竹馬不看她一眼,“柔柔弱弱的,哪有我的小辣椒招人喜歡。”
不出意外,溫楚楚被他這話氣哭了。
竹馬過意不去,每**動給她送牛奶當賠罪。
直到他生日這天,我卻親耳聽到他跟兄弟們炫耀:“我跟你們說,楚楚不愧是小哭包,昨晚一直哭,我都沒控制住……”話說一半,他的兄弟們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將親手織的圍巾丟在垃圾桶,給導師打去電話:“老師,之前說的交換生項目,我去。”
1.七年了,我給自己畫了張餅,并且我吃得還挺香。
現在餅碎了,我總不能蹲地上撿渣子。
我沈星遙丟不起這人。
走到教室門口,室友蘇綿綿正叼著包子從另一頭跑過來。
她看見我,腳步慢下來,包子差點從嘴里掉出來。
“你剛才去哪兒了?
打你電話也不接。”
“你打我電話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三個未接,全是她的。
“早上起來你就不在,我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你臉色好像不太對,發生什么事了嗎?”
我推開教室門:“沒事,我早上去天臺打了個電話。”
蘇綿綿追在后面:“打給誰?”
我沒回答。
教室里已經來了大半的人,后排都已經被占滿了。
我直接走到第一排坐下。
蘇綿綿跟過來,書包往桌上一放,湊近我小聲說:“你真沒事?
你可從來不坐第一排的。”
“從今天開始坐了。”
她愣住,嘴里的包子差點噴出來:“你說什么?”
我沒再解釋,從書包里拿出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章節。
蘇綿綿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最后搖搖頭把包子咽下去,也沒再追問。
上課鈴響的時候,江宥安從后門進來了。
他手里拿著杯咖啡,步子懶懶散散的。
他習慣性地往后排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身上。
我沒抬頭,假裝在看課本。
余光里他站了兩秒,然后轉身繼續往后排走。
他走到最后一排,和他的好兄弟擠著坐下。
旁邊的蘇綿綿偷偷用胳膊肘撞我:“你和你的小竹馬是不是吵架了?”
我點點頭,“算是。”
蘇綿綿驚訝地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
很快,老師抱著書進來了。
上課正式開始后,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手里的筆一直在記。
以前這節課我都是和江宥安坐最后一排,他玩手機我記筆記。
我記完了還會復印一份給他。
他說一句“你這筆記記得還不錯”,我就能高興三天。
現在想想,我真是傻得可以。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飛快地收拾書包。
以前我會等江宥安,等著和他一起走。
他總是磨磨蹭蹭的,但我從不催他,就在旁邊坐著等。
今天我把課本塞進書包就往外走。
江宥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沈星遙!”
2.我沒停,繼續往前走。
他從后面追上來,在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著我。
“你今天怎么回事?”
“占座不占,下課不等,我叫你你也不停。”
我抬頭看著他。
他比我高半個頭,這個角度我看他需要仰一點脖子。
以前我覺得這個角度看他的下頜線很好看,現在只覺得仰著頭對我的頸椎不好。
我說:“我叫你你不也沒停嗎?”
他皺眉:“什么意思?”
我繞開他繼續走:“沒什么意思。”
他跟上來:“你吃飯了沒?
一起?”
“不了。”
“為什么?”
“不想跟你吃。”
他步子頓了一下,然后快走兩步攔住我:“沈星遙,你鬧什么脾氣?”
“我哪里惹你了,你說清楚。”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人放慢腳步看我們。
以前我會在意這些目光,怕別人覺得我太兇太主動,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我沒鬧脾氣。”
“我只是不想再圍著你轉了,有問題嗎?”
他聽了我的話就愣住了。
我沒理他,繞過他走了。
下午沒課,我去了趟教務處。
謝老師的辦公室在二樓最里邊,門半開著,她在改論文。
我敲門進去,她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一臉和藹地和我說:“是星遙啊,申請表帶了嗎?”
我從文件袋里拿出來遞給她。
她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點點頭。
“推薦信找誰簽?”
“王老師和劉老師。”
“行,簽完交上來,院里審核通過就走流程,不過這個項目競爭挺激烈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
拿到了謝老師蓋的章,我把申請表折好放回文件袋,出了門。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靠在墻上站了一會兒。
我突然想起高一那年,我第一次跟江宥安說我想考跟他一樣的大學。
他當時笑了笑,說“你那個成績,懸”。
為了能和他一個大學,從那以后每次**我都拼命往前擠。
我從年級兩百名擠到前三十。
他不知道我熬了多少個夜,也不知道我數學錯題本寫了六本。
他從沒問過。
從前我處處考慮他,把他放在我的未來規劃里。
現在,我不會在意他了。
3.接下來的幾天,我沒再主動找過江宥安。
他也憋著沒找我。
但我總能碰見他。
我去食堂吃飯,打好飯轉身找位置,就看見他坐在靠窗的那排,對面坐著溫楚楚。
江宥安說了句什么,她就抬起頭羞澀地笑了一下。
我端著餐盤的手頓了一下,然后轉身坐到了食堂另一頭。
蘇綿綿跟過來,順著我剛才的目光看了一眼,小聲說:“她怎么跟江宥安坐一起了?”
“吃飯唄。”
“你不介意?”
我夾了一塊排骨:“我為什么要介意?”
蘇綿綿看了我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吃完飯我端著餐盤去回收處,路過江宥安那桌。
溫楚楚正拿著紙巾擦嘴,看見我走過來,眼睛亮了一下。
她站起來,聲音軟軟的:“星遙,你也來這個食堂吃飯啊?”
“我以前都沒碰見過你。”
我看了她一眼:“我經常來。”
她笑得很真誠:“那以后我們可以一起呀。”
“我剛復學,除了宥安都沒什么朋友,你帶帶我唄。”
江宥安坐在椅子上沒動,抬頭看著我。
他的表情有點復雜,像是在試探我會不會生氣。
我沒看他,對溫楚楚笑了一下:“行啊,有空再說。”
說完我把餐盤放好,轉身走了。
走出食堂,蘇綿綿追上來拽住我胳膊:“你瘋了?
你跟她說什么‘行啊’?”
“說客氣話呢。”
蘇綿綿一臉氣憤地說:“你就不該跟她客氣。”
下午的課,我照例坐第一排,蘇綿綿坐在我旁邊。
上課鈴響了三分鐘,江宥安才從后門進來。
溫楚楚跟在他后面,低著頭,手里抱著兩本書。
江宥安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溫楚楚猶豫了一下,坐在了他旁邊。
整節課,身后時不時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不是很大聲,但我都聽見了。
溫楚楚在問江宥安問題,聲音又輕又軟。
江宥安給她講題的聲音不大,但我太熟悉了。
那個語調,那種耐心,以前只對我有。
下課鈴響,我收拾東西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溫楚楚從后面追上來,小跑到我面前:“星遙,剛才那節課我聽得不太懂,你能不能把筆記借我看看?”
“宥安說你筆記記得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筆記本。
宥安說你筆記記得好。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不深,但位置很準。
我抬頭看她。
她的眼神很干凈,干凈得不像在裝。
我把筆記本遞給她:“可以。”
“明天還我。”
她接過去,笑了一下:“謝謝星遙,你人真好。”
江宥安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第二天溫楚楚還筆記本的時候,里面多了一張便利貼。
“星遙,你的筆記太厲害了,我抄了一晚上。”
蘇綿綿看見那張便利貼,眉頭皺得能夾死**:“她有病吧?
借個筆記還貼便利貼,顯擺她跟你關系好?”
我沒說話,把便利貼撕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周五的時候,我去國外的項目審核通過了。
下一步就是學校終審,然后是簽證。
一切都在往前推,推著我離開這個地方。
走到操場邊的小路時,我聽見樹后面有人說話。
“楚楚你別哭了,不是你的錯。”
是江宥安的聲音,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溫楚楚的聲音帶著哭腔:“星遙肯定誤會了。”
“她這幾天都不怎么理我了,以前她還會跟我打招呼的。”
江宥安嘆了口氣:“她那個人就這樣,脾氣大。”
“你別往心里去。”
溫楚楚委屈地說:“要不我去跟她道歉吧?
就說我不該跟你走太近。”
江宥安說:“不用。”
“你道什么歉?
你又沒做錯什么。”
他說我沒做錯什么。
他說我脾氣大。
以前他說的不是這樣。
以前有人說我脾氣大,他會回一句“她就那樣,怎么了”。
現在他把這句話用在了我身上。
回到宿舍的時候,蘇綿綿給我發了表白墻上截的照片。
食堂里,江宥安和溫楚楚面對面坐著。
配文是:“咱們班是不是要出一對新人了?”
我沒理這些看熱鬧的人,任由事情發酵。
江宥安已經不值得我再去為他做什么了。
周六傍晚,我媽打來電話催我出門。
我家和江宥安家住同一個小區,來回不到五分鐘。
自從我不搭理他后,他就再沒什么動靜了。
按響門鈴的時候,是江阿姨開的門。
她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看見我就笑:“星遙來了,快進來,外面冷。”
客廳里我爸和我媽已經到了,正跟江叔叔喝茶聊天。
江宥安坐在沙發最邊上,手里拿著手機。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去。
江阿姨喊了一聲:“宥安,給星遙倒茶。”
他站起來,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放到茶幾上我夠得到的位置。
然后坐回去,全程沒看我。
江阿姨很快張羅著開飯了。
飯桌上擺了一大桌子菜,排骨、魚、蝦,全是我愛吃的。
江阿姨拉開江宥安旁邊的椅子:“星遙,坐這兒。”
江宥安坐在我右手邊,他沒看我,一個勁低頭扒飯。
飯吃到一半,江叔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開口:“星遙啊,叔叔聽說你在申請出國交換?”
我放下筷子,抬頭看他。
“嗯,申請已經通過了。
江宥安吃驚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要去國外?”
“什么時候的事?
怎么沒聽你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