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0。
蘇眠盯著那個0,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檢測廳的冷氣太足了,她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牙齒也開始打顫。
不是冷的。
“心動指數歸零,根據《新上海社會信用條例》第十七條,剝奪蘇眠云端塔居住權,即刻生效。”
機械音播報完畢,頭頂的白光突然轉向紅色,照得她整張臉像在滴血。
身后傳來竊竊私語。
“歸零?三年了底淵都沒出過歸零的吧?”
“廢物唄,連個匹配任務都完不成,活該。”
蘇眠沒回頭。她盯著自己的腳尖,那是一雙磨得發白的舊皮鞋,鞋帶斷了一根,用膠帶纏著。
姜玉書從她身邊走過,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咔噠咔噠。
“蘇眠,我提醒過你的。”她停下來,轉過頭,口紅涂得一絲不茍,“童話杯的真心愿你也敢敷衍?情感枯竭詛咒不是鬧著玩的。”
蘇眠的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她想說她沒有敷衍,她許的愿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活過二十歲。
但那不算真心愿,算求生欲。
姜玉書嗤笑一聲,走了。
檢測廳的保安走過來,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聲音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蘇眠,你的云端塔通行密鑰已注銷。請在十分鐘內收拾個人物品,前往底淵流放站報到。”
蘇眠抬頭看他。
男人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惡意也沒有同情,像在看一塊需要處理的垃圾。
“流放任務是什么?”她問。
“底淵廢墟區域的數據回收。舊工業區第三層,回收編號XC-1072的科研記錄儀。”
蘇眠的心跳砸到了嗓子眼。
底淵廢墟第三層——那是機械獸的巢穴區,連安保部隊都不敢輕易進入。
“生存率多少?”
“官方數據不方便透露。”男人頓了頓,補了一句,“上一個去的,沒回來。”
蘇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底淵的空氣涌進肺里,帶著鐵銹味和**的甜。
---
流放車隊的裝甲車開進底淵時,天已經黑了。
蘇眠坐在車廂最角落,膝蓋縮到胸前,后背貼著冰冷的鐵皮。車廂里還有五個流放者,都是心動指數跌破及格線的邊緣人。沒人說話,只有車輪碾過廢墟碎石的聲音,咔啦咔啦,像骨頭被碾碎。
突然,車身劇烈顛簸,蘇眠的腦袋撞上鐵皮。
“操——”她捂住后腦勺,指尖摸到濕黏。
流血了。
司機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前方路段塌陷,車隊無法通行。流放任務執行者下車步行,目標地點東北方向三公里。”
三公里?
蘇眠爬下車,車燈照出前方一片漆黑的廢墟。廢棄的工業建筑像巨獸的骨架,半塌的廠房里傳出滴滴答答的水聲。空氣里彌漫著化學試劑的味道,刺鼻,喉嚨發緊。
車門關上,裝甲車掉頭走了。
尾燈的紅光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不是說要送到目的地的嗎?”一個中年男人喊了一聲,沒人回答。
蘇眠沒喊。
她早就習慣了。心動指數歸零的人,連被拋棄都是合法的。
她打開手腕上的舊款導航儀,屏幕閃著微弱的藍光。三公里,穿過廢棄工廠區,翻過一道坍塌的高架橋,再走一段地下管道。
導航儀提示:該區域機械獸活動頻率高,建議繞行。
繞行?繞行要多走八公里。
蘇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選擇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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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四十分鐘,她踩到了什么東西。
腳下咯噔一聲,不是碎石的聲音。
蘇眠蹲下來,用手腕的光照過去——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嵌在污泥里,表面卻干凈得反光。
她伸手撿起來。
晶片碰到皮膚的瞬間,燙了一下。
蘇眠本能地甩手,但晶片像黏住了,貼在食指指腹上,金光從晶片里透出來,一圈一圈地蕩開,像水波紋。
“什么鬼——”
話音沒落,晶片突然融進了皮膚里。
蘇眠眼睜睜看著它消失,指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接著,她的視網膜上彈出一串數據流——
遠古基因序列綁定成功
宿主:蘇眠
基因等級:未知
權限:未解鎖
蘇眠愣住了。
遠古基因序列?那不是五大財閥的基因庫里才有的東西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后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刺啦刺啦,像指甲劃過鐵板。
蘇眠緩緩轉頭。
一只機械獸蹲在三米外的廢墟堆上,流線型的金屬身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琥珀色的電子眼正對著她,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豹形機械獸。
安保部隊標配的殺戮機器。
蘇眠的腿軟了。
她想跑,但腳像釘在地上,只能看著那只機械獸弓起脊背,金屬肌肉塊收緊,做出撲擊的姿態。
“吼——”
機械獸撲過來的那一秒,蘇眠閉上了眼。
但她沒等到利齒咬碎喉嚨。
一道金色的屏障在她身前炸開,像透明的琉璃,表面爬滿發光的紋路。機械獸撞上屏障,金屬軀體瞬間扭曲變形,火花四濺,彈飛出去,砸進旁邊的廢墟里。
蘇眠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手。
金色紋路在指尖蔓延,像活著的藤蔓,一直爬到手腕。
護盾。
晶片激活的護盾。
她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耳邊全是血液沖撞鼓膜的嗡嗡聲。
然后她聽到了另一聲慘叫。
不,不是慘叫,是悶哼。
從左邊塌了一半的管道里傳出來的。
蘇眠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去。
管道里躺著一個人。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黑色作戰服上全是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臉色白得像紙。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但眼睛是睜著的——深黑色的瞳孔,盯著她。
“幫……幫我。”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眠蹲下來,看清了他胸口的徽章。
陸家。
五大財閥之一的陸家。
她下意識想退。
陸家的人出現在底淵廢墟,還受了重傷——這不可能是巧合。
但男人突然抓住了她的腳踝,力氣大得嚇人。
“機械獸……追著我來的。”他咳了一聲,嘴角溢出血絲,“你不救我,我們都得死。”
蘇眠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被彈飛的機械獸已經爬起來了,電子眼重新鎖定這里。
不止一只。
暗處亮起了七八雙琥珀色的眼睛。
蘇眠咬了咬牙,架起男人的胳膊,把他從管道里拖出來。男人很重,她幾乎扛不住,兩個人踉踉蹌蹌地往廢墟深處跑。
身后的機械獸撲過來,晶片再次激活護盾,金光炸開,機械獸被彈飛,但屏障出現了一道裂紋。
能量剩余:47%
視網膜上跳出提示。
蘇眠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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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他們五百米外的一棟廢棄大樓頂層,一個男人放下望遠鏡。
他穿著黑色風衣,領口別著一枚銀色徽章——顧家的家徽。
“遠古基因序列激活了。”他對著耳麥說,聲音很平靜,“目標確認,蘇眠,心動指數歸零者,身份底層的棄子。”
耳麥里傳來沙啞的女聲:“盯緊她,晶片不能被陸家或厲家搶走。”
“明白。”
男人重新舉起望遠鏡,鏡頭里,蘇眠拖著受傷的男人鉆進了一條地下通道。
“不過她救的那個人,好像是陸寒州。”
耳麥那頭沉默了三秒。
“更有意思了。”女聲說,“繼續監視,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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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腿已經沒知覺了,肺像著了火,每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被她拖著的男人已經昏過去了,腦袋垂在她肩膀上,溫熱的血流進她的領口。
終于,她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地鐵站。
把男人放下來,蘇眠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視網膜上的能量顯示:剩余:12%
再遇到機械獸,必死無疑。
她看向那個男人。
他還在流血,左臂的傷口深可見骨,再不處理,撐不過今晚。
蘇眠撕下自己外套的袖子,按在傷口上,男人疼得悶哼一聲,眼皮動了動,沒醒。
“你到底是誰?”蘇眠低聲問。
男人沒回答。
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攥著一個東西——一枚黑色的密鑰卡,上面刻著陸家的標志,還有一個編號:XCD-001。
蘇眠的瞳孔縮了一下。
XCD系列。
那是星鏈基因庫的最高權限密鑰。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地鐵站入口傳來引擎聲。
不止一輛。
蘇眠貼著墻壁,探頭看出去——三輛黑色懸浮車停在外面,車燈雪亮,照得整個廢墟像白天。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胸口全是陸家的徽章。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五官冷峻,眼神像刀片。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沒帶頭盔,頭發被風吹亂,但他根本沒在意。
“搜。”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蘇眠縮回頭,心跳砸到肋骨上。
陸家追兵。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他叫陸寒州,一定是陸家的人。
如果被追兵發現,她會怎么死?
“協助綁架陸家繼承人”——這個罪名夠她在底淵監獄里爛一輩子。
蘇眠站起來,拖著陸寒州往地鐵站深處走。
但腳步聲已經逼近了。
突然,地鐵站入口傳來另一陣引擎聲——更低沉,更壓迫。
一輛銀白色的懸浮車停在三輛陸家車輛中間,車門打開,走出來的人讓所有陸家士兵都僵住了。
厲承淵。
厲家的少主,云端塔最年輕的實權人物。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袖口的鉑金紐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掃了一眼陸家的人,嘴角微微上揚,但沒有笑意。
“陸家的人,在我的地盤上做什么?”
為首的那個年輕男人——陸家的追兵頭領,臉色變了:“厲少,這是我們陸家的內部事務。”
“內部事務?”厲承淵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咔嚓一聲,“底淵廢墟三年前就被劃為厲家的承包區域,你們在這里搜人,經過我同意了嗎?”
陸家頭領沉默了。
“三秒。”厲承淵豎起三根手指,“不走,我按入侵處理。”
三秒后,陸家的車輛掉頭離開。
厲承淵看著它們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蘇眠藏身的地鐵站入口。
“出來。”
蘇眠的后背貼著冰涼的墻壁,手指發抖。
她沒動。
厲承淵等了五秒,直接走進來。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蘇眠的心臟上。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陸寒州。
“你撿到的東西,”厲承淵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交出來。”
蘇眠的掌心滲出冷汗。
她知道他說的是晶片。
但她交不出來了。
晶片已經融進了她的基因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像砂紙磨過的。
厲承淵盯著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蘇眠背上的寒毛全豎了起來。
“有意思。”他說,然后對身后的手下揮了揮手,“帶回去,關云端塔。”
蘇眠被架起來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剛從云端塔被趕出來,現在又要被關回去。
但不是以居民的身份。
是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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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塔頂層,奢華的套房里,蘇眠被推進一間臥室。
門在身后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鎖。
房間里太大了,大到空曠得讓人害怕。落地窗外是新上海的夜景,萬家燈火,流光溢彩,但她被關在玻璃里面。
蘇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金色紋路已經消失了,指尖光潔如初。
但她知道它還在。
遠古基因序列綁定成功
那行字一直浮在視網膜的角落,像一個沉默的宣判。
她走到窗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
鏡城在下方,燈光密密麻麻,像一堆積木。
底淵在最底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但她剛從那里爬出來。
門鎖傳來滴的一聲。
蘇眠轉過頭。
厲承淵站在門口,大衣已經脫了,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他走進來,把酒杯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上,翹起腿,看著她。
“蘇眠,心動指數歸零,云端塔居住權被剝奪,底淵流放任務執行者。”他念她的檔案,像在念一份菜單,“但你剛才激活了一個只有五大財閥繼承人才有的基因序列。”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覺得,我該信你是棄子,還是該信你是某個老東西埋了十八年的暗棋?”
蘇眠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命不再屬于自己了。
( 完)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萌寶歸來前夫跪求回家》,主角分別是顧星眠沈芷蘅,作者“楊樣寫小說”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全息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0。蘇眠盯著那個0,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檢測廳的冷氣太足了,她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牙齒也開始打顫。不是冷的。“心動指數歸零,根據《新上海社會信用條例》第十七條,剝奪蘇眠云端塔居住權,即刻生效。”機械音播報完畢,頭頂的白光突然轉向紅色,照得她整張臉像在滴血。身后傳來竊竊私語。“歸零?三年了底淵都沒出過歸零的吧?”“廢物唄,連個匹配任務都完不成,活該。”蘇眠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