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為了救姐姐才被生下來的“血包”。

手臂上的針眼，比我穿過的衣服還要多。

六歲生日，面對滿桌的紅油火鍋，我剛要動筷，媽媽一掌拍開，奪過我的碗換成一碗清湯掛面：

“吃這么油，血脂升高了怎么給你姐輸血？”

十六歲那年，我因重度貧血在體測中暈倒被送去打吊針。

趕來的媽媽在病房發了狂。

“誰讓你亂用藥的？萬一成分影響了嬌嬌怎么辦！”

她拔掉我手背上的針頭，把虛弱的我拖出醫院。

直到高考我考了全省第一，滿心歡喜地拿著大學通知書想去遠方。

媽媽卻一把火燒光了我的證件和行李，歇斯底里地朝我吼：

“你跑了，你姐姐發病去哪找血？”

“你本就是為了救嬌嬌才生下來的，就該一直乖乖給你姐姐當血包。”

火光里，通知書化為灰燼。

我抬手摸了摸冰冷刺痛的靜脈，點頭說好。

媽媽不知道，我的身體太虛弱。

上次抽血的時候醫生就說過，再抽血的話會影響生命。

……

行李箱被爸爸一腳踹倒。

連帶著我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陣發黑。

媽媽面色猙獰地踩在我的通知書上，

那張我拼了命考出來、以為終于能讓父母對我多看一眼、夸我一句的通知書，在她眼里不過廢紙一張。

一旁的姐姐突然虛弱的咳嗽起來。

媽媽被這聲音刺激倒，掏出手機對準我狼狽的臉開始錄像。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她一邊錄，一邊對著鏡頭號啕大哭：

“家人們我真是命苦啊！攤上這么一個小女兒，剛成年就像害死***。”

結束錄像的下一秒，手機里就傳來“發布成功”的提示音。

我掙扎著爬過去，拽住她的褲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我沒有……我只想去上學……我考上華大了，你以前不是說最喜歡聰明聽話的孩子嗎……”

回答我的，是媽媽劈頭蓋臉的一巴掌。

口腔里瞬間泛起一股腥甜的血沫。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跑出這個省！”

“你要跑了，我們嬌嬌上哪里找血源！”

媽媽歇斯底里地吼著，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抓著我的頭發將我一路拽進陰暗潮濕的雜物間。

頭皮劇痛，但我心里的痛更勝千倍。

姐姐林嬌嬌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笑意，冷眼目睹著這一切。

“妹妹，你也別怪媽媽發火。”

“媽媽都是為你好，你年紀小容易上當，外面哪里有家里安全？”

轉過身，她卻掏出手機，在媽媽那條造謠微博下評論加碼：

“這是我妹妹，從小就不聽話，這次因為這事，氣得我舊病復發又**了……”

“不過大家都別怪她，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教好她。”

一條評論，直接將網絡**推向了頂峰。

評論區里無數網友對我發出最惡毒的咒罵。

“砰！”

鐵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徹底掐斷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打濕衣襟。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足夠乖、成績足夠好，就能得到和姐姐一樣的愛。

可現在我才明白，從我誕生的那一天起，我的存在就只是姐姐的一劑藥。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

媽媽端著一碗燙手的紅豆補血湯走進來，蹲在我面前，溫柔地用匙子吹涼，送到我嘴邊。

“把湯喝了，不能一天都不吃飯。”

她眼里泛著淚光，溫柔的摸著我的頭發，語氣慈愛得令人發毛：

“媽知道委屈你，但你姐離不開你的血。等她病好了，媽媽一定好好補償你，把欠你的愛都補償給你，聽話。”

她把我攬進懷里，輕輕的拍打著我的背。

“安安，媽對不起你，但媽也實在沒辦法。”

我看著她眼里那抹病態的“慈愛”，眼淚奪眶而出。

“媽，”我聲音沙啞，帶著最后一絲近乎乞求的奢望，

“如果我也得了這種病，你會救我嗎？”

我感到她的動作僵住了。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她的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然后轉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隨后，重重的鎖鏈聲再次響起。

我自嘲的笑了笑。

早已有答案的問題，何必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