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是時尚雜志最年輕的女主編，卻說自己有嚴重的鏡頭恐懼癥。

隱婚三年，我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連結婚證上的照片，都是她強忍著拍完的。

我偏偏是她手下的小攝影師。

每年結婚紀念日，我都會求她：“讓我給你拍一張，就我留著自己看。”

她總皺眉拒絕：“程硯，我怕鏡頭，別逼我。”

我信了三年。

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去辦公室找她。

門外，卻聽見朋友問：“聞嶼那組****拿金獎了，過幾天就公布，你準備瞞程硯多久？”

沈清和輕笑：“他知道又能怎么樣？”

朋友打趣：“程硯求你三年，你連張照片都不肯拍，聞嶼一回來，你倒肯**給他做裸模？”

她語氣淡淡：“那能一樣嗎？程硯拍我，是夫妻間沒意思的紀念。”

“聞嶼拍我，是藝術。”

“可那是***，你不怕程硯介意？”

沈清和嗤笑一聲。

“他有什么資格介意？他追了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娶到我，舍得離婚？”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相機。

原來她不是怕鏡頭，她只是不愿意做我鏡頭里的妻子。

……

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唐妍踩著高跟鞋出來，看見我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僵住。

她就是剛才問沈清和那些話的人。

“程硯？”

我看著她。

“聊完了？”

唐妍下意識回頭。

沈清和也已經站起來。

四目相對，她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慌亂。

可只有一瞬。

“你怎么來了？”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

八點四十七。

“你讓我九點來接你。”

她像這才想起來。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

一個月前，她親口答應我，會早點下班。

我甚至訂好了第一次約會時的那家餐廳。

她走過來，伸手碰我的胳膊。

“最近忙忘了。”

還是那副語氣。

我應該懂事，應該體諒。

唐妍尷尬地拿包。

“你們聊，我先走。”

經過我身邊，她頓了一下。

“剛才就是開玩笑，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

“哪句是玩笑？”

她沒答出來。

門合上，沈清和臉色沉了。

“有必要讓她這么難堪嗎？”

我看著她。

“難堪的是她？”

沈清和一噎。

我把相機包放到桌上。

包里還有我給她準備的紀念日禮物。

一顆停產多年的老鏡頭。

她以前翻攝影雜志時隨口說過一句：“這顆鏡頭拍人應該很好看。”

我找了七個月。

凌晨搶拍賣，托人從國外帶回來。

想著今天吃完飯，我再問她最后一次。

能不能讓我拍張照片？

沒想到答案提前有了。

沈清和順著我的視線看到盒子，語氣終于軟下來。

“給我的？”

“原本是。”

她皺眉。

“程硯，你非要在紀念日跟我鬧？”

我抬眼。

“是我鬧？”

“聞嶼是攝影師，我給他做模特而已。”

“**也是而已？”

她臉色變了。

“注意你的措辭。”

我差點笑出來。

“怎么說才高級？”

“****？身體表達？”

“還是主編親自為青年攝影師獻身創作？”

“程硯！”

她聲音陡然冷下去。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刻薄？”

我不說話了。

她揉了揉眉心。

過了一會兒，又主動解釋。

“現場有造型師，有燈光，有助理，不是你想的那種情況。”

“什么情況？”

她沉默。

我替她說完。

“不是我老婆**給另一個男人看？”

她眼神終于徹底冷了。

“你如果一定要用夫妻關系羞辱正常創作，那我們沒什么好談。”

又來了。

我難過，是我不專業。

我介意，是我不懂藝術。

只要把事情包裝成工作，我連疼都顯得小氣。

她轉身去拿杯子。

桌上壓著一張還沒來得及收走的試印樣片。

冷灰色調。

女人**的后背從光影里浮出來。

臉沒露全。

我卻一眼認出她耳后那顆很淺的小痣。

沈清和立刻把照片反扣。

不是怕我難受。

她第一句話是：“這是聞嶼沒公布的參賽原片，別看。”

我愣了一下，笑了。

她皺眉。

“你笑什么？”

“沒什么。”

我重新拿起相機包。

她伸手拉住我。

“飯還吃不吃？”

我低頭看她的手。

以前她肯主動碰我，我能高興一整晚。

現在我只覺得累。

“不吃了。”

“那禮物呢？”

“也算了。”

她似乎沒想到我真會拿走，表情有些不好看。

“你買都買了。”

我看著她。

“突然覺得不合適。”

“為什么？”

“這顆鏡頭適合拍想留下的人。”

我頓了頓。

“你又不喜歡。”

她指尖一僵。

我拿開她的手。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叫住我。

“程硯。”

她靠在桌邊，像終于肯給我一個臺階。

“過幾天聞嶼的獎公布完，我補你一個紀念日。”

我看了她幾秒。

“算了。”

她眉頭擰緊。

“又怎么了？”

我拉開門。

“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