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數課。
下午兩點半，陽光曬得人發困。老教授在***唾沫橫飛地講洛必達法則，陸沉盯著PPT上的公式，眼皮子直打架。
旁邊趙磊在刷抖音，笑聲憋著從嗓子眼里往外冒，跟母雞打鳴似的。陸沉踹了他凳子一腳，趙磊收斂了兩秒，又開始抖腿。
操，早知道選毛概了，至少毛概課能光明正大睡覺。
陸沉打了個哈欠，抬頭看了眼黑板——就這一眼，他困意全飛了。
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幾行血紅色的字。
不是板書。老教授還在講洛必達，手里的粉筆頭都快捏碎了，壓根沒動地方。那行紅字就像是從黑板里面滲出來的，還在往下淌血，血珠順著黑板槽滴到***，滴答，滴答。
歡迎來到諸神黃昏游戲 副本加載中……加載完成 副本名稱：午夜教學樓 玩家人數：45人 副本難度：F級 游戲開始
陸沉揉了揉眼睛。
沒消失。
不光他看見了，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黑板，趙磊手機都掉桌子上了，"哐當"一聲。
"我靠……誰整的惡作劇？"后排有人喊了一聲，"投影儀投的？這也太逼真了吧？"
話音沒落，老教授突然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子。
陸沉**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幕。老教授的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睛里沒有黑眼珠，全是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
然后一個聲音直接響在所有人腦子里。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規則宣讀 規則一：不要在走廊里奔跑。
規則二：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頭。
規則三：三樓女廁所不能進。
規則四：保安室的鐘指向十二點時，必須躲進教室。
規則五：找出藏在你們中間的獵殺者，淘汰他，即可通關。
違反以**何一條規則，將會被規則抹殺。 游戲時間：6小時。 游戲 —— 開始。
"啪。"
燈滅了。
亮堂堂的下午瞬間變成漆黑的午夜。窗外不是校園，是一片漆黑，遠處飄著幾點鬼火似的紅光。教室里炸了鍋，女生的尖叫聲、桌椅碰撞的聲音、罵**聲音混在一起。
"誰**把燈關了？！" "搞什么啊！" "老教授呢？！老教授人呢？！"
有人掏出手機開手電筒，慘白的光柱晃來晃去。陸沉也摸出手機——沒信號，時間顯示00:00。
***那攤血還在，冒著熱氣。老教授不見了。
"都別吵！"
喊話的是**周明，他是學生會的，平時就有威望，這一嗓子還真把人鎮住了，"先把手機手電筒都打開！慌什么！"
幾十個手電筒亮起來，把教室照得半明半暗。陸沉掃了一圈——45個人，一個不少，個個臉色發白，跟見了鬼似的。
不對，就是見了鬼了。
趙磊緊緊抓著陸沉胳膊，手心里全是汗，聲音都在抖："陸、陸子……這**不是惡作劇吧？我怎么感覺這么冷……"
陸沉沒說話。
冷是真的，三月份的下午不可能這么冷，寒氣順著褲腿往上鉆。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黑板上那幾條規則他看著眼熟，特別是第二條"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頭"，他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后脖頸直冒涼氣，像是以前吃過虧似的。
操，邪門了。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
三下，不緊不慢，很有禮貌。
教室里瞬間沒聲了，所有人都盯著那扇門，大氣都不敢出。
"同學，開門啊。"門外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像宿管王阿姨，挺溫柔的，"查寢了。"
查寢？
這**是教學樓，查哪門子寢？
"別開。"陸沉壓低聲音說。
周明也反應過來，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所有人別說話。
門外等了一會兒，又敲了敲門："同學？我知道你們在里面，開門吧，阿姨給你們帶了宵夜。"
還是沒人應聲。
又安靜了幾秒。
"我知道你們在里面！"
那個聲音突然變了，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緊接著就是"砰！砰！砰！"的砸門聲，整個木門都在晃，像是隨時會被砸爛。有個女生嚇得哭出了聲，她旁邊的人趕緊捂住她嘴。
砸了大概一分鐘，停了。
走廊里又恢復了死寂。
"走、走了？"趙磊顫著聲問。
"應該是走了。"周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家別放松，這地方不對勁，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沖出去吧？"體育委員李濤站了起來，他人高馬大的，手里攥著把椅子，"躲在教室里等死嗎？跟我沖出去！"
"不能沖！"陸沉趕緊喊他，"規則一說不要在走廊里奔跑——"
"什么**規則！"李濤罵了一句，"你還真信了？我看就是哪個**搞的恐怖主題惡作劇！老子一腳踹開這破門——"
他說著就去拉門。
陸沉沒攔住。
門被他拉開一條縫，走廊里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人一哆嗦。李濤剛探出去半個身子，突然頓住了。
陸沉看見他的臉瞬間白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
然后他開始往后退，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沉順著他的目光往走廊里看——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牌子亮著。
"李濤？你怎么了？"周明問道。
李濤沒理他，突然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勒他。他的臉漲成豬肝色，舌頭伸得老長，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救……救我……"
他整個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往后仰，"咔嚓"一聲，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臉對著他們，眼睛瞪得快要爆出來。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教室里鴉雀無聲。
幾秒鐘后，女生的尖叫聲差點把房頂掀了。
"死人了！！" "救命啊！！" "我要回家！！！"
陸沉盯著李濤的**，后背的冷汗把T恤都浸濕了。不是惡作劇。真的死人了。規則是真的，違反規則真的會死。
等等，李濤剛才做了什么？他拉開門，探出頭……他違反哪條規則了？
陸沉腦子飛速轉著。規則一不要奔跑，他沒跑；規則二別回頭，他沒回頭；規則三女廁所；規則四十二點躲教室——等等，他剛才開門的時候，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叫了他的名字？
陸沉剛才好像聽到了，模模糊糊的，有個聲音在門外喊"李濤"，李濤下意識應了一聲，還回頭看了一眼？
不，不對，他是探頭出去看——
"別慌！"陸沉大喊一聲，聲音都劈了，"聽我說！規則是真的！李濤剛才違反規則了！誰都不要亂走！"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恐懼。
"那現在怎么辦？"周明聲音也在抖，他是**，這時候不能垮，"就待在教室里？"
"待在教室里等死嗎？"一個女生哭著說，"剛才那個東西會敲門，它下次還會來的！我們都會死在這里的！"
她說得對。坐以待斃肯定不行。
陸沉看向黑板，規則四說保安室的鐘指向十二點必須躲進教室，也就是說十二點之前保安室是安全的？而且保安室肯定有什么東西，不然不會特意提。
"得去一樓保安室。"陸沉說，"那里有線索。"
"我跟你去。"
說話的是葉清寒，坐在后排的一個女生，體育特招生，練散打的，平時話很少。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拆了根拖把棍握在手里，臉上沒什么表情，比這幫大老爺們鎮定多了。
"我也去！"趙磊趕緊舉手，他不敢一個人待著，"我跟你們一起！"
周明也要去，陸沉攔住他："你留下，看著大家，把門窗堵好。不管誰敲門，對上暗號再開——敲三下，說洛必達，對不上就死也別開。"
"好。"周明點了點頭，帶著幾個男生把桌子抵在門后。
陸沉、葉清寒、趙磊三個人慢慢走到門口。陸沉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門——走廊里空的，冷風颼颼地刮，安全出口的綠光照得墻壁發慘。
"走。"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出了教室。葉清寒走最前面，拖把棍橫在手里，陸沉走中間，趙磊走最后，這孫子嚇得一直拽著陸沉衣角。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陸沉特意讓大家走慢點——規則一不讓跑，沒說不讓走。
走廊兩邊的墻上貼滿了獎狀和手抄報，那些照片上的笑臉在綠光下看著跟哭似的。陸沉路過墻上的儀容鏡時掃了一眼——鏡子里只有他們三個人，沒有別的東西。
還好。
走了沒幾步，趙磊突然"啊"了一聲。
陸沉和葉清寒同時回頭："怎么了？"
趙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剛才聽到有人叫我名字……女的聲音，就在我背后……"
陸沉心里一緊："你回頭了？"
"沒、沒有！"趙磊趕緊搖頭，都快哭了，"我記得規則二！我沒敢回頭！"
陸沉松了口氣。還好，這孫子雖然膽小，但不傻。
"別理它，繼續走。"葉清寒開口，聲音很穩，"不管聽到什么，誰叫你名字都別答應，別回頭。"
他們繼續往前走。陸沉能感覺到背后有什么東西跟著，輕飄飄的，有女人輕輕的笑聲，就在身后兩三米遠的地方。他后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但他不敢回頭，硬著頭皮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陸沉停住了。
樓梯上有血。
一滴滴暗紅色的血，從三樓往下淌，一直淌到他們腳邊，還冒著熱氣。血旁邊有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腳印，光著腳。
"三樓……"趙磊牙齒都在打架，"三樓有情況？"
"先去保安室。"陸沉說，"規則三說三樓女廁所不能進，肯定有問題，但我們現在首要目標是搞清楚怎么通關，先去一樓。"
葉清寒點了點頭，沒意見。
三個人沿著樓梯往下走，血腳印就在他們旁邊的臺階上，像是剛踩上去的。陸沉大氣都不敢出，一步一步往下挪，終于到了一樓大廳。
保安室就在大廳角落，門虛掩著，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窗戶上掛著破窗簾，透過縫隙能看到里面墻上掛著個老式掛鐘，指針指著十一點四十五。
還有十五分鐘十二點。
陸沉輕輕推開門。
保安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上十幾個監控屏幕全是雪花。桌子上放著個保溫杯，還有一本值班日志。
陸沉走過去翻那本日志。前面都是正常記錄，什么"凌晨兩點巡邏""下午五點鎖大門"，翻到最后一頁，他頭皮一下子炸了。
最后一頁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的：
"它來了。" "它不是人。" "規則是錯的。" "三樓女廁所……是安全的。" "不要相信……"
字到這里就斷了，后面是一大灘血，濺得滿頁都是。
"陸沉，你看這個。"葉清寒指著監控下面的抽屜。抽屜沒關嚴，露出一張照片的角。陸沉拉開抽屜——是他們班今天下午拍的集體照。
他數了數人數。
四十六個。
他們班一共四十五個人。
多出來的那個人站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穿著和他們一樣的校服，臉是模糊的，看不清長什么樣，但它在笑，對著鏡頭笑。
就在這時，墻上的掛鐘"當當當"地響了。
十二點了。
"不好！回二樓！"陸沉臉色大變，"快跑！"
這時候也顧不上規則一了，不跑就是死。三個人轉身就往外沖，剛沖出保安室，走廊里的燈全亮了——血紅色的燈，把整個走廊照得像地獄一樣。
"砰！砰！砰！"走廊兩邊的教室門一扇一扇開了。
穿著校服的"學生"從教室里走出來，臉慘白，沒有黑眼珠，嘴角咧到耳根，對著他們笑。無數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跑！！！"
三個人玩命往樓梯沖，那些東西在后面追，速度快得離譜，指甲在墻上劃得滋滋響。陸沉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追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他們的校服，臉是模糊的。
就是照片上多出來的那個人。
獵殺者！
葉清寒斷后，一拖把棍砸在最前面那東西頭上，把它腦袋砸歪了，但它脖子扭了個詭異的角度，照樣往前沖。三個人連滾帶爬沖上二樓，遠遠看見他們教室的門開了一條縫，周明在里面喊："快進來！"
趙磊第一個沖進去，葉清寒第二個，陸沉最后。就在他跨進門的瞬間，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陸沉猛地回頭。
獵殺者就站在門口，臉還是模糊的，嘴張得老大，滿嘴尖牙，發出女人尖利的笑聲。
"找到你了。"它說。
那只手冰得像塊鐵，攥得陸沉腳踝生疼，他能感覺到它在把自己往外拖。葉清寒眼疾手快，一棍子狠狠砸在那只手上，陸沉聽見"咔嚓"一聲骨響，那只手松了。周明他們趕緊把陸沉拽進去，把門關死，用桌子頂上。
"砰！砰！砰！"
門外的東西開始砸門，整個門都在晃，還夾雜著尖笑聲和女人的哭聲。
陸沉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冷汗把衣服全濕透了。撩開褲腿一看，腳踝上一個青黑色的手印，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冰涼刺骨。
**，差一點。
"謝了。"陸沉喘著氣對葉清寒說。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握著拖把棍盯著門，臉色也有點白。
教室里的人都縮成一團，哭的哭抖的抖。陸沉靠在墻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獵殺者就在外面，規則是錯的，三樓女廁所是安全的。剛才在保安室看到的那張合影……獵殺者混在他們中間。剛才追他們的那個是它的本體，還是它能變化成任何人？
陸沉腦子里亂糟糟的，突然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漆黑的走廊、同樣的血字規則、自己被那只尖牙嘴咬斷脖子的畫面……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等等，自己怎么會有這種記憶？
他甩了甩頭，看向桌子上那張合影——從保安室帶出來的。四十六個人，多出來的那個模糊人影站在角落。
"我知道獵殺者在哪了。"陸沉看著照片，慢慢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教室里每一張恐懼的臉，最后落在角落那個低著頭的女生身上。
"張婷。"陸沉說，"你站出來。"
那個女生渾身一顫，慢慢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