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母從小教我三件事：

第一，別讓人知道你有錢。

第二，別讓人知道你多有錢。

第三，永遠別讓人知道你家到底多有錢。

所以我高中三年，書包背的是最普通的帆布包，手機用的是兩年前的舊款。

每天坐公交上學，午餐只打一葷一素。

班里投票最節儉的同學，我年年第一。

直到親生家庭找來那天，全校都炸了。

因為來接我的人，開的是一輛邁**，車牌號四個八。

親生家的別墅，客廳赫然掛著一幅徐悲鴻的馬。

剛進門，養弟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他把自己的衣帽間打開，滿滿三面墻的高級皮包和限量版球鞋：

"哥哥，這些都是爸媽買的，你隨便挑，我不介意的。"

他的好兄弟在旁邊陰陽怪氣：

"哇塞你也太大方了吧，光這個**香奈兒男包就值三十幾個呢。"

"看他那副窮酸樣，估計連Chanel都念不對呢。"

我站在那間衣帽間里，懷疑自己看錯了。

不是我挑剔。

但這個款，分明是我養母家，買來給家里阿姨們買菜用的啊。

......

“哥哥，你說話呀，是不是從來沒見過這么多奢侈品，高興得連一句謝謝都不會說了？”

楚嘉樹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純良少年。

他親熱地攬住我的肩膀，身上的木質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鉆。

林少原在旁邊掩嘴輕笑，目光輕蔑地掃過我洗得掉色的牛仔褲。

“嘉樹，你別逼他了。你看看他這身行頭，估計連這些牌子的拼寫都不認識。”

“你把這幾十萬的包送他，他可能還嫌棄沒有他那個破帆布袋能裝呢。”

我站在這間號稱耗資百萬打造的衣帽間里，靜靜地看著正中央展示柜里那個**香奈兒包。

其實我真沒被震撼到。

我只是一時陷入了沉思。

秦家廚房的王阿姨，每天早上就是拎著這個同款去農貿市場買菜的。

我養母秦夫人當時原話是這么說的。

“景曜吶，這包容量大，皮質還算耐造，給王媽裝水蘿卜最合適不過了。”

我轉過頭，看著楚嘉樹那張充滿優越感的臉。

“確實挺能裝的。”我誠懇地點了點頭。

楚嘉樹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少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楚景曜，你什么態度？嘉樹好心好意把最貴的包送你，你陰陽怪氣什么？”

衣帽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楚家母親沈玉蘭和楚家長女楚瓊華走了進來。

沈玉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真絲旗袍，手里端著一杯燕窩。

她看到我，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

“怎么回事？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

楚嘉樹立刻紅了眼眶，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躲到沈玉蘭身后。

“媽媽，我只是想送哥哥一個包當見面禮。”

“可能是我挑的款式哥哥不喜歡，他生我的氣了。”

沈玉蘭心疼地拍了拍楚嘉樹的手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景曜，你剛回楚家，規矩可以慢慢學。”

“但做人最基本的感恩之心，你總該有吧？”

她將燕窩遞給旁邊的傭人，語氣里帶著居高臨下的教訓。

“嘉樹從小嬌生慣養，他愿意把心愛的東西分給你，那是他大度。”

“你在小門小戶長大，眼界窄，我不怪你。但你不該拿這種態度對你弟弟。”

我聽著這番毫不講理的偏袒，忍不住想笑。

“楚夫人。”我糾正她的稱呼。

“首先，我沒有生氣。其次，我也沒有陰陽怪氣。”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個包用來裝菜確實挺好用的。”

楚瓊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色沉了下來。

“楚景曜，你一定要用這種粗鄙的方式來掩飾你的自卑嗎？”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施壓感。

“你在外面吃苦，我們楚家愿意補償你。但這不是你肆意妄為、傷害嘉樹的**。”

“楚家是京城有頭有臉的門戶，你這滿嘴裝菜買菜的市井之氣，最好早點改掉。”

我看著這位穿著高定職業套裝的親生大姐。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言語**。

她們只是用最得體的教養，將我貶低進泥埃里。

試圖讓我清楚，能踏進楚家大門，是我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

“大姐教訓得是。”

我找了個柔軟的真皮沙發坐下，順手理了理衣擺。

“既然楚家這么講究規矩。”

我抬眼看向楚嘉樹，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那弟弟隨意翻看別人私人物品，還把別人的舊手機扔進垃圾桶，這也是楚家的教養嗎？”

楚嘉樹臉色瞬間灰暗，手足無措地揪著衣角。

“哥哥，我沒有，我只是以為那是你不要的垃圾......”

沈玉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夠了。一個破手機值幾個錢？管家，去庫房拿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給他。”

“景曜，你現在就回房間反省，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下來吃飯。”

“好啊。”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楚瓊華冷漠的聲音。

“冥頑不靈，真是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