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衡是上南城一號難求的**牙醫，技術精湛老練。

但他從不為我看牙。

他說距離產生美，牙醫會對牙齒不好的人下頭。

于是我一次也沒找過他。

洗牙，補牙，拔牙，我全都是自己找的醫生。

醫生看著我的阻生智齒，小心翼翼地嘆了口氣。

“這牙不好拔，但你可以去試試壹號牙科的江止衡醫生，他很擅長這方面。”

于是我提前半個月排了江止衡的號。

到我時，他愣住，聲音發冷。

“我不是說不要來找我嗎？”

我捏著濕軟的掛號單，下意識解釋。

“我這是阻生齒，醫生說如果不好好處理可能會影響神經和頜面。”

可他卻揚聲，“下一位。”

我被擠出門外，他沒分給我半個眼神。

我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和我說，在醫院要避嫌。

不然病人看到影響不好。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戴著口罩的女醫生擠開我，笑盈盈地坐在江止衡身旁。

“師哥，一會你給我洗個牙唄，其他人我不放心。”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時，他彎著眼睛答應了。

“好啊，一會害怕了就拉著我的衣角。”

身旁的護士低聲尖叫，聲音曖昧。

“江醫生和葉醫生簡直太般配了。”

“他們的牙都是彼此看的，連對方的智齒哪邊長智齒都知道，這也太曖昧了。”

智齒隱隱作痛，我買了一張去京市的機票。

難不成世界上只有江止衡一個**牙醫嗎？

......

處理完所有病人，江止衡才突然想起我似的，看向門外。

可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他不自然地蹙眉，這是我第一次沒有等他下班。

他抬眼看向助理，“剛剛站在門外的那個女生呢？”

助理努力回想，“您是說那個阻生齒發炎和，半邊臉都腫了的女生嗎？”

江止衡怔然，下意識開口。

“這么嚴重？”

我來時戴著口罩，他也只是輕輕掃了一眼。

壓根沒看到我腫起的臉頰。

助理點點頭，眼底露出幾分同情。

“是啊，她走的時候眼圈都是紅的。”

江止衡沉默片刻，走到一旁撥通了我的電話。

嘟嘟嘟幾聲，始終傳來忙音。

他剛想接著打，葉沁霜叩響了門。

“師哥，我的車送去修了，可以蹭你的車回家嗎？”

江止衡低笑了下，“當然。”

我站在窗邊，看到了樓下兩人的身影。

不知道葉沁霜說了什么，江止衡忍俊不禁，肩膀微微顫動。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簾，我怔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從來沒有對我露出過這副神情。

他面對我，永遠是那個冷清又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就連在床第之間，他也不曾露出半分失態。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江止衡一邊換鞋，一邊看向餐桌。

當看到空蕩蕩的餐桌時，他有些愣住。

“你今天沒做飯？”

我垂眼，低低地嗯了聲。

他蹙眉，剛想說什么，視線落在我高高腫起的臉上。

“算了，我等會點外賣。”

說完，他又忍不住責備出聲。

“你今天怎么不早說這么嚴重？”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角，一字一句。

“我說了。”

江止衡的表情僵在臉上。

片刻后，他目光躲閃，自顧自地開口。

“哦，那可能是太吵了，我沒聽到。”

我強忍著眼淚，艱澀開口。

“江止衡，哪怕你今天認真看我一眼，你都會發現我的臉腫得很嚴重。”

“可是你連一眼都沒看。”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

江止衡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緩緩收回，溫聲開口。

“你怎么會這么想？”

他低頭放鞋，以至于錯過了我的眼淚。

聲音有些疲憊。

“珍珍，別鬧了行嗎？我今天真的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