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大樓門口圍了三圈人，曾小凡擠進去的時候，一個老人正躺在地上抽搐。
沒人敢動。
“別碰他！萬一死了賴**怎么辦？”
“打了120了，等醫生來吧。”
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有人站在三米外指指點點。老人臉色發紫，嘴角溢出白沫，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抖動。
曾小凡蹲下身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老人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數字。
“壽命倒計時：00:02:15。”
兩分十五秒。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三小時前，他在出租屋吃泡面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一個機械聲音在腦子里炸響——命運外科手術系統已綁定，宿主：曾小凡。
然后滿大街的人都開始頭頂冒數字。
有人還有三十年，有人只剩十一年，剛才路過一個抽煙的中年人，頭頂浮著“00:00:37”，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被一輛逆行的電動車撞飛了。
37秒，絲毫不差。
“小伙子！你別亂動！”旁邊一個大媽尖聲喊，“這要是出了事***都得賠！”
曾小凡沒理她。
他盯著老人頭頂快速跳動的數字——兩分鐘，普通人根本等不到救護車。他伸手去摸老人的頸動脈，跳得又弱又亂，典型的急性心梗合并腦缺氧。
系統突然彈出一個信息框。
檢測到可施救對象。當前手術點數：0。宿主可選擇以下方案：
方案一：徒手心肺復蘇（消耗點數：0，成功率：12%）
方案二：心包穿刺減壓（消耗點數：100，成功率：87%，需兌換技能書）
100點。
曾小凡掃了一眼系統界面角落的累計點數——個位數。他剛綁定系統三小時，還沒來得及開直播攢點數。
“讓一讓！讓一讓！”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擠了進來，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胸口別著名牌：市一院急診科副主任，王建國。
王建國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眉頭立刻擰起來：“瞳孔散大，呼吸微弱，快，抬擔架上！”
兩個護士手忙腳亂地鋪開擔架，王建國蹲下來做初步檢查。曾小凡看見老人頭頂的數字又開始跳動——01:45，一秒沒停過。
“你們不能這樣抬。”曾小凡一把按住擔架邊緣，“他現在是心梗合并心包積液，**改變會直接導致心臟驟停，你們得就地做急診穿刺減壓。”
王建國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刀子：“你什么人？”
“路過的。”
“路過的就閉嘴。”王建國揮揮手，“別在這兒耽誤我們救人，家屬呢？有沒有家屬？”
圍觀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小聲說這老頭是流浪的，昨晚就在天橋底下睡。
曾小凡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飛快地轉。他確實沒點數，沒辦法兌換技能書，但如果真讓這群人把老人抬上擔架，用不了三分鐘，那個數字就會歸零。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案一，徒手心肺復蘇，成功率12%。他沒有任何醫學**，唯一的優勢是系統在他腦子里裝了生命體征數據分析模塊，他現在能“看見”老人胸腔里積滿了液體，心臟被壓迫得像一條被捏住喉嚨的魚。
“我叫曾小凡。”他站起來，盯著王建國的眼睛，“你不信我可以，但你抬他上擔架的時候，心包填塞會要了他的命。”
王建國臉一沉：“你哪個醫學院的？有*****嗎？”
“沒有。”
“那你有什么？”
曾小凡沒說話。他打開手機，點開直播軟件，把攝像頭對準自己——直播間的名字還是他三小時前改的：曾小凡·街頭急救。
他把手機架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然后蹲回老人身邊。
“我有眼睛。”曾小凡說，“我看見他還能活。”
老人頭頂的數字跳到了01:10。
王建國冷笑一聲，示意護士繼續抬人。兩個護士彎腰剛碰到老人的腋下，老人的身體突然劇烈一震，四肢開始僵硬——這是心臟驟停的典型表現。
“放平！”王建國臉色變了，“除顫儀！快！”
老人頭頂的數字：00:58。
曾小凡知道來不及了。除顫儀從急診室推出來至少需要兩分鐘，老人只剩不到一分鐘。他閉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系統界面上。
有什么辦法？
系統的信息框又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意愿強烈，開啟緊急狀態借貸功能。宿主可預支100點手術點數，利息：未來24小時內完成3場直播，且每場平均在線人數≥100人。若未完成，系統將永久鎖定。
“借。”曾小凡毫不猶豫。
手術點數+100
已兌換技能書：心包穿刺減壓
正在注入操作記憶……
一股冰涼的觸感從后腦勺炸開，像有人往他腦子里倒了一桶冰凍的止痛藥。他的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是記憶和肌肉反應在強行輸入。
他睜開眼。
老人頭頂的數字：00:42。
“讓開。”曾小凡一把推開正要裝電極片的護士。
王建國暴怒：“你找死嗎？！”
曾小凡沒看他。他把老人的上衣撕開，右手指尖按在老人左胸第三肋間的皮膚上，他能清楚地“看見”那層皮膚下面——**的脂肪層、紅色的肌肉纖維、薄薄的心包膜、暗紅色的心臟，以及心臟周圍那一攤透明的積液。
他順手從旁邊的急救箱里抽出一支50毫升注射器，針頭連著一根長穿刺管。
“你這是干什么？！”王建國臉色鐵青，“那是心臟！***瘋了？！”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炸了。
“**這哥們真要扎心臟？”
“666，這波要是死了就是故意**了。”
“學醫的告訴你，心包穿刺風險極高，搞不好就刺穿心室！”
00:35。
曾小凡沒看彈幕，沒看王建國，沒看周圍所有人驚恐的眼神。他盯著那片透明的積液，握著注射器的右手穩穩落下。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老人全身猛地弓起——
曾小凡的手沒有抖。
穿刺管穿過皮下組織，繞過肋間肌肉，避開冠狀動脈，以一個不可思議的精準角度刺入心包腔——針尖正好頂在心包膜最薄的位置，沒有碰到心臟哪怕一絲一毫。
他輕輕回抽。
透明的淡**液體順著針管涌了出來。
老人頭頂的數字突然停住了——00:16。
然后開始緩慢地往回跳。
00:17，00:18，00:19……
曾小凡抽出第二管積液。
老人的身體開始松軟下來，原本卡在嗓子眼的呼吸聲變得通暢，發紫的嘴唇漸漸恢復了血色。
00:30，00:35，00:40……數字還在漲。
老人睜開了眼睛。
圍觀的人群死一般的寂靜，然后爆發出炸雷般的驚叫聲。
“活了！真活了！”
“**這小伙子真扎了心臟？！”
“神醫啊！！！”
王建國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曾小凡拔掉針管，按緊穿刺口。老人虛弱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來兩個字：“謝謝……”
曾小凡點點頭，站起身來，把注射器丟回急救箱。
手機屏幕上，直播間的在線人數正在瘋漲——100，300，800，1300……
彈幕刷得像瀑布一樣。
“我跪著看完了。”
“這**是神仙吧？！”
“主播在哪？我要送錦旗！”
曾小凡剛想開口說兩句場面話，余光瞥到老人頭頂的數字又變了。
這次不是倒計時。
那是一行紅色的字，像血一樣刺眼。
警告：目標體內檢測到未知生物活性物質。該物質正在快速增殖。預計24小時內轉化為致命級實體器官侵蝕。
老人還不知道自己剛逃出鬼門關，又掉進了另一個地獄。
但他身旁的王建國，正死死盯著曾小凡的手機屏幕，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么？你叫曾小凡？”
曾小凡心里咯噔一聲——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即將被解剖的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