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母愣住了,沈老爹連抽煙的動作都頓住了,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頭曬得黝黑的臉。
沈清蘿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盯著門口走進來的堂姐。
沈清禾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衫,頭發(fā)隨意挽了個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沈母一向***姑娘養(yǎng)得精細,不舍得她們沾手地里的粗活。清禾和清蘿因此比村里其他姑娘白凈許多。
“清禾,你說什么胡話?”沈母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沈清禾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沒發(fā)燒啊,怎么說起胡話來了?”
沈清禾輕輕擋開母親的手,神色平靜,“娘,我沒說胡話。堂妹不想嫁那個獵戶,我家又沒有銀子賠人家的彩禮錢,那就換親,我嫁過去,不就正好了嗎?”
“什么正好?”沈母急了,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不是你說喜歡那個顧明遠,寧愿少要彩禮錢也要嫁給他嗎?現(xiàn)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自從清蘿進門,女兒處處就讓著這個堂妹,沈母也知道女兒受了委屈,婚姻大事上,她不想讓女兒再受委屈了。
“大伯娘!”沈清蘿從地上爬起來,撲過來抱住沈清禾的胳膊,臉上還掛著淚珠子,眼睛里卻已經(jīng)亮了起來,“我不怕吃苦,姐姐愿意換,您就答應了吧!姐姐是心疼我,您不能辜負了姐姐的一片心意啊!”
沈清禾垂下眼睛,看著清蘿抱住自己胳膊的那雙手。
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好看,涂著淡淡的鳳仙花汁。
這雙手上一世殺了她。
她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出來,語氣淡淡的:“堂妹說得對,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老爹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悶聲說了一句:“清禾,你想清楚了?那個獵戶是個粗人,家里也確實有兩個孩子,你不是一直都喜歡讀書寫字嗎?去了那邊可就沒那機會了。”
“我想清楚了。”沈清禾點頭。
她想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顧明遠看著斯文有禮,背地里卻是個衣冠禽獸。
考上舉人后他就性情大變,稍微一不高興就非打即罵。
要不是自己一直賺錢,他娘倆能把自己活活折磨死。
看沈青蘿這么急切去“享受”這份苦頭,她必須助她一臂之力。
至于她自己——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清蘿身上,微微瞇了瞇眼睛。
林樵。
上輩子她只在沈青蘿的嘴里聽說過這個人。
他是個獵戶,一個人帶著侄子侄女過日子。
沈青蘿說他又丑又臭還沒情趣,瞧不起沈家,瞧不起她,三天兩頭往山上跑,成親一個月說不上十句話。
成親一年后,林樵在山上摔斷了腿,回家沒多久就給了沈青蘿一紙休書。
這個人就是個木頭疙瘩,石頭心腸,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那又怎樣呢?
獵戶能打獵,能養(yǎng)家,不用她砸冰洗衣服賺錢。
至于是不是又丑又臭——沈清禾扯了扯嘴角。
長得丑點總比黑心強。
要是他真的瞧不起沈家人,一年后把自己休回家,那也也不是壞事,她可以趁著這一年多攢點錢,到時候她就租個鋪子賣胭脂水粉,不用看人臉色,不用仰人鼻息,日子不知道得多舒服。
“爹,娘,我心意已決。”沈清禾看著父母,語氣不容置疑,“婚期還有三天,現(xiàn)在換還來得及。你們?nèi)ジ饺苏f,就說我嫁獵戶,堂妹嫁書生,改一下庚帖就行。”
沈母還想說什么,沈老爹卻擺了擺手:“行了,就依清禾的。”
沈母張了張嘴,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兒,最后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了。
丈夫太慣著這個清蘿了,總說她死了父母,不能再讓她受委屈。
可是清禾憑什么一直委屈啊——沈母偷偷抹了抹眼淚。
堂屋里,清蘿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她一把抱住沈清禾,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姐姐,你真好!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沈清禾被她抱了個滿懷,一動不動。
清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油的味道,還混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可沈清禾只聞到血腥味。
她覺得惡心。
她輕輕推開清蘿,笑了一下:“堂妹以后過上好日子,可別忘了我。”
“姐姐放心!”沈清蘿笑得眉眼彎彎,“我一定不會忘了姐姐的!”
沈清禾轉身回了西廂房,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那灰撲撲的房梁,慢慢地笑了。
像是釋然,又像是期待。
窗外傳來清蘿哼小曲的聲音,歡快得像只出籠的小鳥。
沈清禾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
沈清蘿,這一世,好好享福吧。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兩世記憶:她搶親我撿漏個王爺?》是忘川輕雨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沈清禾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沈母愣住了,沈老爹連抽煙的動作都頓住了,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沈清蘿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盯著門口走進來的堂姐。沈清禾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衫,頭發(fā)隨意挽了個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沈母一向把兩個姑娘養(yǎng)得精細,不舍得她們沾手地里的粗活。清禾和清蘿因此比村里其他姑娘白凈許多。“清禾,你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