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你怎么想的。”
“都快老死了,不拿著余錢下山娶一房媳婦養(yǎng)老,怎么還有閑心去外門湊熱鬧?”
天玄**,北域,天劍宗。
山腰處的外門庭院前,冷風(fēng)蕭瑟。
滿臉皺紋的雜役總管老李,看著眼前佝僂著背的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年近九十的趙凡,緊緊攥著那塊代表外門弟子身份的木牌。
“總管,我都快入土的人了,不去想那些啦。”
他聲音沙啞,透著散不去的滄桑。
“不過死之前,我還有一個執(zhí)念。”
“什么執(zhí)念?”
“要一個回答!”
老李看著這個在自己手下掃了六十年地、干了六十年苦力的手下。
“既然你有執(zhí)念,我也不勸你了。”
“但外門不同雜役峰,我實力微末,幫不**。”
“你攢了八十年的積分,換了這一個名額,以后去了只能靠你自己了。”
趙凡干癟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管,沒事。”
“我都快死的人了,還怕啥?”
一步邁過那道玉石山門,趙凡正式踏入了外門。
朝報道處走去的這條路,他很熟。
過去幾十年,他每天天不亮就來這里清掃庭院。
可今日,周圍的氣氛卻透著古怪。
路過的外門弟子,紛紛停下了腳步。
他們用一種看戲、譏諷,又帶著莫名意味的目光盯著趙凡。
一個半只腳踏進(jìn)棺材的老翁,居然成了外門弟子。
滑天下之大稽。
趙凡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向外門執(zhí)事堂報道。
跨入門檻的那一刻,他停下了。
堂內(nèi)站著一道倩影。
她白衣勝雪,廣袖隨風(fēng)輕揚(yáng)。青絲如瀑垂落肩頭,眉目清絕似月下寒玉,周身縈繞淡淡靈霧,步步生風(fēng),宛若九天謫仙墜落凡塵仙氣青絲如瀑,白衣勝雪。
只一眼,便讓趙凡又恍了神。
蘇夢瑤,他的青梅竹馬。
當(dāng)年兩人一起長大,一同拜入山門。
結(jié)果,天差地別。
她資質(zhì)逆天,被核心長老直接收為親傳。
他毫無資質(zhì),被當(dāng)成垃圾趕去雜役峰當(dāng)了最卑賤的苦力。
趙凡本該下山,但他選擇了留了下來。
拼著廢掉半條命干苦力,也死皮賴臉地留在這里,只因為蘇夢瑤當(dāng)年的一句承諾。
“趙凡哥哥,只要你能進(jìn)入宗門,哪怕只是外門,我也嫁給你!”
如今,他年近九十。
在氣血枯敗、即將身死之際,他終于拿到了外門的弟子牌。
視線里,那個背影和八十年前一樣。
依舊美麗,動人。
八十年的歲月,在筑基中期的蘇夢瑤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對連鍛體三重天都沒達(dá)到的趙凡來說,已經(jīng)走到了生命的極限。
趙凡低頭,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洗得發(fā)白的灰布衣襟。
正了正衣冠。
隨后,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朝那人走去。
他明白兩人之間隔著天塹巨淵。
但他現(xiàn)在,只想要一個答復(fù)。
“拜見柳師姐。”
趙凡的聲音很輕,卻不卑不亢。
蘇夢瑤轉(zhuǎn)過身。
這是六十年來,兩人第一次面對面。
當(dāng)看清眼前這個白發(fā)蒼蒼、滿臉老人斑的佝僂老者時。
蘇夢瑤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眼底劃過一抹憐憫。
當(dāng)年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氣度不凡的趙凡哥哥,終究抵不過時間的侵蝕。
“趙......趙哥!”
她聲音微顫。
“師姐,還是叫我趙師弟吧。”
趙凡面色平靜。
“仙道渺渺,達(dá)者為師。”
聽著這疏遠(yuǎn)的話語,蘇夢瑤眼眸垂下,神色落寞。
“趙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我這幾十年來,未曾去見你一面?”
趙凡笑了。
渾濁的眼中沒有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我今日拼著老命進(jìn)入外門,只為一件事。”
他盯著蘇夢瑤的眼睛。
“當(dāng)初的承諾,還作不作數(shù)?”
大堂內(nèi)死一般寂靜。
蘇夢瑤紅唇微張,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她沉默了。
語塞。
看著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的糾結(jié)與無奈,趙凡懂了。
“趙凡,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兩人之間的差距......”
沒等她把話說完。
趙凡得到了答案。
心底那口吊著他活到今天的執(zhí)念,轟然消散。
像是一口氣突然泄掉。
趙凡身子猛地一晃,雙腿發(fā)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趙哥!”
蘇夢瑤面色一變,身形一閃便來到近前,一把扶住他干瘦的胳膊。
精純的靈氣瘋狂涌入趙凡體內(nèi)。
這才護(hù)住了他快要停擺的心脈,止住了頹勢。
看著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的趙凡,蘇夢瑤眼神痛苦。
她手腕一翻。
一個赤金色的袖爐,以及一瓶翠綠色的丹藥出現(xiàn)在掌心。
她將東西塞進(jìn)趙凡懷里。
“這凡階下品的延壽丹,你記得按時吃。”
“里面有十枚,能為你**三個月。”
她手指撫過那個精品袖爐,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爐子,是你當(dāng)初給我的定情信物......”
“現(xiàn)在,我還給你!”
話畢。
蘇夢瑤松開手。
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趙凡跌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死死捏著那個赤金袖爐,望著門外消失的背影。
喉嚨一甜。
“噗!”
一口憋了許久的暗紅老血,盡數(shù)噴在了赤金袖爐上。
異變突生!
原本黯淡無光的赤金袖爐,沾染鮮血后,猛地閃過一道紅芒。
緊接著。
被他握在左手的翠綠藥瓶,瓶塞竟兀自彈開。
“咻!咻!咻!”
三顆散發(fā)著微弱藥香的延壽丹,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拉扯,直接飛入赤金爐中。
爐蓋自行合攏,趙葉感受到異變趕忙把袖爐收入袖中離開了吵雜視線。
就在趙凡離開僅僅片刻功夫。
“嗡,,”
爐蓋再次掀開。
一顆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甚至生著云紋的丹藥,緩緩飄出。
濃郁了數(shù)倍的藥香,瞬間撲面而來。
趙凡愣住了。
他捏著那顆氣息磅礴的丹藥,死死盯著手中的赤金爐。
渾濁的腦海中,塵封了八十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涌現(xiàn)。
這花紋......這材質(zhì)......這自動合成的動靜......
這不是自己穿越時,順帶搞來的那個小袖爐嗎?!
當(dāng)年剛穿越,原主身無半分靈氣。
這爐子怎么看都像個普通的暖手小袖爐。
于是下山前,他順手就送給了蘇夢瑤當(dāng)做定情信物。
趙凡低頭看著手里光芒流轉(zhuǎn)的赤金爐,又看了看自己枯樹皮般的雙手。
他*跎了八十年。
掃了八十年的地。
吃盡了人世間所有的苦。
合著自己的金手指,在穿越的第一天,就被自己親手送人了?!
命運啊。
你這玩笑,這開得也太扯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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