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示:本篇為暮年回望楔子,故事正式正文從第一章開始。
冬陽和煦,落進清雅安靜的益仁中醫(yī)院VIP病房里。
八十四歲的張阿花半靠在床頭,面色蒼白,身形消瘦。
心衰拖了數(shù)年,她早已油盡燈枯,只是憑著心底一股執(zhí)念,一直強撐著不肯閉眼。
這間偌大的中醫(yī)院,是她白手起家、孤身打拼一輩子攢下的所有底氣。
她一生未嫁,無兒無女,一輩子孑然一身,旁人都替她可惜,說她辛苦一世、到老孤單。
可只有張阿花自己心知肚明——
她這輩子,從來都不孤單。
她最親的人,陪了她一輩子。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快步走進來。
少年眉目干凈溫潤,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朝氣蓬勃的靈氣,正是剛剛輪崗結(jié)束的陳杰。
他是張小囡的親孫子,也是阿花看著長大的孩子。
陳杰一邊熟練給姨奶奶掖被角,一邊嘴巴叨叨念念,語氣輕松又帶點撒嬌:
“姨奶奶,我跟你說多少次了!你不許偷偷自己拔氧管、不許偷偷偷懶不吸氧!我剛下診室,護士小姐姐都跟我告狀了!”
他故作嚴肅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地教訓老人。
張阿花虛弱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帶著寵溺的笑意,慢悠悠回嘴:
“小小年紀,比我當年坐診的老大夫還嘮叨。我喘口氣都不行啊?”
“不行!”
陳杰挺胸抬頭,帥氣又幼稚:
“全院現(xiàn)在我說了算!你是我院第一老寶貝,必須聽院長安排!”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病房氣氛瞬間輕松溫暖。
外人看,就是祖孫二人感情極好,日常拌嘴、溫馨又治愈。
可阿花看著眼前活潑純良的少年,眼底藏著別人看不懂的篤定與溫柔。
她有微弱的感應,一生通透,看人從無差錯。
陳杰心性干凈、善良赤誠、仁心溫厚,是天生的醫(yī)者料子,更是值得她托付一切的人。
這輩子她攢下的所有積蓄、畢生心血、這座屹立一方的中醫(yī)院,交給誰她都不放心,唯獨交給陳杰,她百分百安心。
阿花輕輕看著他,輕聲道:
“小杰,姨奶奶走后,這家醫(yī)院,所有家業(yè),全部留給你。以后,你就是這里的院長。”
陳杰笑容一頓,心里猛地一酸。
他平時愛鬧愛笑,可這一刻,莫名心慌,鼻尖發(fā)酸。
他連忙搖頭,故意裝輕松:
“我不要,我還小,擔不起這個責任,姨奶奶長命百歲,我還要跟著你學一輩子醫(yī)術(shù)呢。”
阿花望著他,淺淺笑了笑,不再說話。
她依舊強撐著最后一口氣。
她要等。
等那個她一直放心不下八十余年、從亂世苦丫頭陪成白發(fā)老**的人。
……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傳來緩慢又熟悉的腳步聲。
年近九旬的張小囡,步履蹣跚,被兒女攙扶著趕來病房。
滿頭白發(fā),滿臉皺紋,歲月在她臉上刻滿滄桑,可那雙眼睛,依舊溫柔善良。
八十余年了。
從**十九年的寒冬,到盛世安穩(wěn)的暮冬。
她們相依相伴了整整八十多年。
張小囡一進門,視線就落在病床蒼老的人影上,眼底瞬間發(fā)紅。
她比誰都清楚——
這一輩子,阿花護了她一輩子、讓了她一輩子、疼了她一輩子、事事處處,永遠把她放在最前面。
張小囡慢慢走近,沙啞開口:“阿花……我來了。”
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張阿花終于緩緩睜開眼。
撐到最后的那口氣,終于松了下來。
她看著小囡,也看著一旁茫然懵懂的陳杰,聲音輕得像風,卻無比清晰。
“小杰,別再喊我姨奶奶了。”
“我不是你姨奶奶。”
“我是你的太外婆。”
陳杰徹底怔住,一臉錯愕,呆呆站在原地,完全懵住。
姨奶奶開始說胡話了,從小到大他就知道,這個姨奶奶是太外公收養(yǎng)的女兒,是***妹妹!
可一旁的張小囡,沒有震驚,沒有詫異。
她只是紅了眼眶,鼻尖酸澀,眼底流淌著八十余年的隱忍與默契。
她信。
她早就信了。
從小到大,無數(shù)個瞬間,她心底都有一個隱隱的、荒唐卻無比真實的預感。
阿花不像比她小兩歲的妹妹。
阿花像……虧欠她一生、疼她入骨的母親。
只是她活了一輩子,從未點破。
阿花望著祖孫兩人,唇角揚起釋然、溫柔、又帶著淺淺虧欠的笑。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聲呢喃,喚出那聲藏了兩世的名字:
“囡囡……我陪了你一輩子。”
“我沒有丟下你,八十余年相守,……”
“此生……無憾。”
話音落。
病房安靜至極。
心電儀輕輕拉長一聲平緩的尾音。
八十四年孤苦,八十年贖罪,一世行醫(yī),一世守護。
她用這一生漫長的陪伴,補上了**亂世匆匆破碎的母女緣分。
就在這一刻。
病房溫暖的燈火、盛世的安寧、白發(fā)暮年的歲月,瞬間恍惚、碎裂、倒退。
阿花殘留的意識,小囡沉淀八十余年的心念。
兩道跨越輪回的思緒,驟然一同回溯——
時光轟然倒流八十余年。
回到了那個風雪漫天、饑寒交迫、命如草芥的——**十九年。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用一世,贖我前生虧欠》是尋找東風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作者提示:本篇為暮年回望楔子,故事正式正文從第一章開始。冬陽和煦,落進清雅安靜的益仁中醫(yī)院VIP病房里。八十四歲的張阿花半靠在床頭,面色蒼白,身形消瘦。心衰拖了數(shù)年,她早已油盡燈枯,只是憑著心底一股執(zhí)念,一直強撐著不肯閉眼。這間偌大的中醫(yī)院,是她白手起家、孤身打拼一輩子攢下的所有底氣。她一生未嫁,無兒無女,一輩子孑然一身,旁人都替她可惜,說她辛苦一世、到老孤單。可只有張阿花自己心知肚明——她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