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張個儂”的優質好文,《九義十八俠》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馬剛郝廷棟,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話說《九義十八俠》一書,在前坊間原有刻本,只因年代久遠,遂致原版失傳。傳之者,僅梨園子弟,尚有能演《九義十八俠》一戲者而已。在下因該劇情節玄幻,大可感動人心,且恐將來劇本失傳,將前人編書的旨趣全失,將一班俠客義士的行蹤作為、一切可泣可歌可驚可敬的事實,湮沒無聞,致令英雄短氣、壯士無顏,因此根據劇情,翻檢正史,旁采故老鄉談,編出這部書來。正是:優孟衣冠表演日,舞文弄墨編撰時。況當今外侮紛來,不提倡尚...
話說《九義十八俠》一書,在前坊間原有刻本,只因年代久遠,遂致原版失傳。傳之者,僅梨園子弟,尚有能演《九義十八俠》一戲者而已。
在下因該劇情節玄幻,大可感動人心,且恐將來劇本失傳,將前人編書的旨趣全失,將一班俠客義士的行蹤作為、一切可泣可歌可驚可敬的事實,湮沒無聞,致令英雄短氣、壯士無顏,因此根據劇情,翻檢正史,旁采故老鄉談,編出這部書來。
正是:
優孟衣冠表演日,舞文弄墨編撰時。
況當今外侮紛來,不提倡尚武精神,何能發憤圖強?吏治日偷,不表揚廉潔**,何能澄清宦海?人情鬼蜮,不尊崇俠義行為,何能寒人肝膽?本此諸端,著筆何可再緩,因此將劇情演纂起來,成了這部清廉公案,不但可以供清談,兼且可以警人心,不但借曲本以表清廉,亦且寫感懷以倡游俠。正所謂:
閑中重整游俠傳,酒后再點英雄譜。
閑言道罷,卻說明武宗正德年間,其時內有八黨之奸,外有宸濠之變,只因處此時會,便生出一班忠肝義膽、俠骨柔腸的男女來,撥亂反正,專與奸黨作對,正應了兩句俗話:
家貧出孝子,國亂顯忠臣。
這其中忠奸人物甚多,正如一部二十四史,頭緒紛繁,只得按部就班,據劇考史,逐漸說來,看官們請聽。
且說山西太原府,冠峰縣地方,有一位讀書的士子,姓馬名剛,表字文叔,當憲宗成化年間,曾考中進士及第,前往大名府赴任,為官甚是清正。及至孝宗弘治年間,因事得罪了奸黨,調任江南鳳陽府知府。也是事有湊巧,到任未久,忽然鳳陽皇陵大火,焚燒至九十余里。
馬剛乃是當地官員,這干系如何能卸脫得下?被奸黨羅榮奏了一本,說他大不敬,有虧職守。天子詔下,將馬剛削職**,并責令繕修皇陵,賠償民間損失。這一來,馬剛多年官囊,同著祖遺產業,均因此宣告破產,竟弄得家無儋石之糧,身無立錐之地,還是不足。只得向親朋借貸,羅掘俱窮,仍是不能了局。幸虧有當年同年好友,現任兵部尚書的馬文升暗中竭力幫忙,方才能夠賠個了事。因這一來,馬剛竟因勞心力過度,得了一病,幾至不起。夫人徐氏日夜侍奉,真個是目不交睫,衣不解帶,藥爐煨煎,大夫診治,方才痊愈。不料馬剛方好,徐氏卻反因積勞成疾,一命嗚呼,只遺下一子一女,子名青鋒,年方五歲;女名秀英,尚在襁褓。
馬剛處此境地,真是無可如何境,傷心慘目時。沒奈何,只得強打精神,向親鄰借貸,為徐氏收殮,將青鋒、秀英寄養在世仆馬忠家中,自己思前想后,如此年老子幼,如何了局?遂設法籌了盤川,動身入京,去尋馬文升商量一切,一路上受盡了風霜饑寒,方才到得京都。自念身上這般襤褸,如何見得故人,況又人情炎涼,那門上如何肯通報,這卻如何是好?因此一轉念,只得權先到城隍廟內棲身,等候機會。
到了廟內,那廟祝原是舊相識,虧得他尚有故人香火之情,不曾拒卻不納。當時見面之后,各道別后情形,廟祝也深為太息,末后說到此番到京,意欲求見兵部尚書馬大人,怎奈自己現在不比從前,那門上如何肯通報呢?因此只得權且到此暫住些時日,等候個機會,再和他廝見的話。
那廟祝道:“馬爺不必如此耽延,出門人能帶得幾個盤費,萬一等不著機會,這卻不是耍處呢!”
馬剛太息道:“侯門深似海,這也是無法的事。說句自己落薄自己的話,像我現在這般落薄的形容,如走到他府上的門前,不要被那些門公趕將開去嗎?”
廟祝道:“話雖如此,你如不去求見,難道說你好在街上攔住他的馬頭相見不成?”
馬剛聽他的口氣,知他心中不甚樂意自己在這里耽擱,只得含糊道:“定法不是法,且待我明日去到那里試試看再說。不過今日這一夜,卻要在此借住的了。”
廟祝道:“這不要緊,一兩日打什么緊!”
當夜,馬剛便住在廟內,心下沉吟,人情淡如水,果然不錯分毫,想我當年在這廟內做檀越的時候,他們那般狗顛**似的恭維,何等的巴結?如今我失了勢,到此暫住,他便十二分的冷淡。今日我大遠地來,他竟不曾說請我在此吃一頓便飯,真是其情可惡。想到此,不禁悲憤俱至,那幾點淚珠已是奪眶而下。再一想,明日如是見不著文升,此處呢,咳!此去已饒三寸舌,再來不值半文錢。我只得再找別處棲身,不必再來看他這副皮笑肉不笑的臉蛋了。又想到文升雖與我不錯,但他已竭力幫過我的忙,此番到京,不知見面后如何相待。萬一他也和這廟祝一般地冷淡起來,我卻如何辦法呢?
想到這里,滿心希望全無,竟至呆了。半晌后,方覺得身體困倦,蒙眬睡去。畢竟心中有事,天還未明即已醒了。要想再睡一會兒,哪里還能合眼?只得坐在床上,等候東方發白,起身向廟祝、香火等人討了口洗臉水,略微梳洗,即便告辭出門,前往兵部衙門而來。到了那里,只見東西轅門車馬甚多,那門口的傳達旗牌都很忙碌,自己一想,這時候萬難進去相見,只得立在那里賣呆,少不得探頭探腦。
早有個軍漢看見,手拿藤條,走過來喝道:“什么人!你敢在此東張西望嗎?還不快走!”
馬剛忍了氣,賠著笑面,拱手道:“在下到此,乃是來叩見兵部大人的。因見各官員到此擁擠,故在此稍等,請勿見怪。”
那軍漢道:“你要見大人有什么事呢?”
這句話不打緊,偶然觸動了馬剛的靈機,遂回道:“在下有件機密事,要求見馬大人稟告。”
那官漢聽說有機密事,本來兵部衙中,兵機緊要,機密的事情是常有的,因此信以為真,遂喝道:“既有機密事,停會兒午后再來。這時節大人正接待各官員議事,是沒有空閑的。”
馬剛聞言,只得應了聲是,回身走去,心想,這般時候,走到何處去呢?一壁走,一壁想,埋著頭向前慢踱。卻不防迎面來了一人,兩下里撞個正著。那**怒,一把揪住馬剛要打。
馬剛吃了一驚,抬頭看時,認得他是從前自己衙中的捕快頭兒郝廷棟,遂道:“郝爺且慢動怒,恕小可魯莽則個!”
郝廷棟將馬剛一看,認得他是前任的本官,不禁唬了一跳,連忙松手道:“原來卻是老爺,小人一時粗魯,還望勿怪。”
馬剛笑道:“郝爺言重了,此時卻往何處去呢?”
郝廷棟道:“小人現在兵部衙中充當中軍,此時正欲到衙門里去,聽候大人點卯。”
馬剛道:“這時候已是不早,郝爺你怎這般遲到呢?”
郝廷棟笑道:“小人是前日告的假,此時還未曾銷假,所以遲到也不妨的。”
馬剛聽他說在兵部衙中當中軍,陡然想著個主意,遂道:“郝爺您既遲些時候不要緊,且請借步說話何如?”
郝廷棟道:“這又何妨?小人便陪老爺去喝盅茶去。”說著,讓馬剛前行,自己陪著走了幾十步。到了一家茶社內坐下,茶博士過來,給二人泡了壺紅茶。
郝廷棟道:“老爺現在到京,怎么這般打扮呢?想又是出來訪案嗎?”
馬剛隨口應道:“我此番出來,不但為此,且因有件機密事情,要見兵部大人。怎奈那門上不肯通報,欲待將我真面目露出來吧,又恐誤了事情,方才因此踟躕。不料卻撞著郝爺。如今郝爺既在那里,我意欲請郝爺去見馬大人,就說我有機密事要見,不知郝爺可肯轉達嗎?”
郝廷棟聽說有機密要事,不敢怠慢,便道:“老爺既有事要見,小人怎敢不通報?門上的人,他們不認識老爺,這也不好怪。老爺且在此稍等,容小人先去銷了假,入內稟知馬大人,然后再來奉請何如?”
馬剛大喜道:“如此多勞郝爺了!”
郝廷棟道:“這乃是小人分內之事。”說著,便起身道:“老爺且請稍待,小人去去就來。”
馬剛起身道:“有勞郝爺駕……”話猶未完,郝廷棟已離了座,出門去了。
馬剛一人獨坐在茶坊內,心中暗喜,又不禁暗嘆。當日廷棟見我,大人長、大人短地躬身侍候,如今竟與我分庭抗禮,我反稱他郝爺長、郝爺短的了,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想了一會兒,喝了幾杯悶茶,仍不見郝廷棟到來,心下好生著急。
又等了半天,腹中已是餓得雷鳴,眼花頭暈起來,只得在茶坊內買了幾個餑餑,胡亂充饑,吃了下去,方才好些。
又坐了一會兒,方見郝廷棟換了差官的衣服,笑嘻嘻地走將進來躬身道:“大人命小人來請老爺,到衙中相會。”
馬剛大喜,起身會了茶錢,同著郝廷棟向外便走。這一來,將那茶坊內博士和吃茶的人一齊著驚道:“這兩個人定是什么官兒出來辦案的。”
馬剛同郝廷棟到了兵部衙門。郝廷棟道:“老爺且請在此稍候,容小人入內通報。”說著,一徑入內去了。
馬剛立在門前,一眼看見那原先的軍漢,心想,這廝方才大呼小喝,真是有目無珠呢。
那軍漢見有中軍招待,知道來的人定有些手勢,早就將方才的威武丟在一邊,走過來問話道:“敢情您與那中軍認識嗎?”
馬剛嗤了一聲道:“我和他好像有些面善呢!”
那軍漢見不是頭路,只得搭訕著走了。
馬剛立了一會兒,只見郝廷棟由里面出來道:“請老爺后堂相見。”
正說著,馬文升已由后面出來,搶步拱手道:“年兄甚風吹得到此?且請后面相敘。”說著,將馬剛向里面讓。
馬剛入得儀門,二人攜手而行。郝廷棟在后跟著,馬文升一擺手,郝廷棟止步不隨,向外面去了。
二人到了后堂,分賓主坐下。家人獻上茶來,二人暢敘契闊,馬剛先謝了文升援助之情,然后將來京之意說了。
馬文升道:“年兄不必煩惱,且在我這里住幾時,等候個機會,再行出去,豈不是好?”
馬剛道:“承年兄之情,如此關愛,我是寢食難忘。但是等候機會卻也很難,即如奏請復用,當此時代,小弟已是看破了功名利祿,不過是那么一件事。況且伴君如伴虎,沒什么意思。小弟此來,想了又想,意欲向年兄設法,借些款項,在京都開一爿商店,做個安分守己的商民,不知年兄可肯應允嗎?”
馬文升道:“年兄既這般說時,小弟自當竭力維持。但不知年兄欲開什么店,要多少資本呢?”
馬剛道:“沒有別的,小弟想開爿綢緞莊,如是資本少,只得開一爿南紙店。這兩種買賣,京都是最有生意的,小弟從前未曾考中的時候,常和些買賣人談論,所以這兩宗營業的生意經絡,也還懂得。”
馬文升大喜道:“既恁地時,小弟這里便著人和年兄去籌備,那資本也不至于恐慌。如是做得好,那也是年兄的運氣;如是做得不好,年兄也不必介意,小弟對于這一層,是不妨事的。”
馬剛聞言,拱手稱謝。
當日馬文升傳命置酒為馬剛接風,又代他置辦衣服,由頭至足,換了一新,果然人是衣裝佛是金裝,馬剛這一換服色,陡然地容光煥發、氣宇軒昂起來了。文升又令人將內書房收拾收拾,請馬剛在那里住了,次日便命家人同馬剛去籌辦一切,先在鬧市處所找了市房,前后共有四進,房屋甚好,租金卻甚便宜。因為那房東租馬文升乃是內親,所以并不較量。
自此后,馬剛日夜籌備,找人經理,并在京城各友人處托他們代找幾名店伙朝奉,以及學徒等人。各莊號都去請了酒,配貨齊全,方才擇日開市。
這綢緞業也是大買賣,京城地方,各省的官員、王府國戚、達官貴人的公子,以及內宮的妃嬪、太監,誰不是考究穿著的主兒?所以這爿店開門以后,生意十分興旺。馬剛日夜辛勤,不敢怠惰,頗有盈余。
也是合當有事,那日來了個家人模樣的漢子,說是要辦綢緞,要店里送將去看。店伙便將貨物略帶,跟著那漢子送去。只因這一去,竟生了一場大禍。
正是:
貿遷方欲復原氣,哪知無因禍又來。
原來那家人不是別家的,正是奸黨羅榮的家丁。這日因為要送善慶王的壽禮,特地命他出來采辦彩緞。
那店伙跟著到了羅府,羅榮見緞匹甚好,便問道:“你們是哪家字號的?”
那店伙道:“我們是經綸的。”
羅榮道:“你們東家想是南邊人了,姓什么呢?”
店伙道:“咱們東家是冠峰人,姓馬,不是南邊人。”
羅榮道:“不是南邊人,怎么會這些貨色,辦得十分道地呢?”
店伙道:“東家雖不是南邊人,管事的卻是江南人,所以辦貨很是認真呢!”
羅榮點頭,也不再問,便命家丁兌了銀子,跟著店伙去拿緞匹。乃是宮綢四匹,寧緞四匹,杭緞、蘇絲等各兩件,彩綢百匹。
店伙去后,羅榮忽然想起,這店鋪離此不遠,我何不親自去看看?免得拿了來,不對又要去換。況且帶去的銀子是否已夠,尚未可知。因此便領了幾名家人,隨后乘馬,向經綸綢局而來。到了門前,下馬入內,親自揀選。
馬剛聽說有官員到來辦貨,特地由后面出來招待。方到得店堂,見是羅榮,大吃一驚,趕著縮了進去。偏巧羅榮一回頭,見是馬剛在此,心下好生不自在,當下也不言語,揀好貨物,付了價銀,即便出門上馬,回府去了。
過了幾天,忽然來了幾名錦衣校尉,領著一大隊禁軍,走到店內問道:“你們東家馬剛在家嗎?”
店伙們一齊大驚,愣了半天,回說:“東家方才出去了。”
原來馬剛此時,正到馬文升府中去,因為彼時文升改任吏部尚書,特地前往祝賀,不在店中。那些校尉吩咐禁軍將店門封了,將一切店伙、經紀、學徒均驅逐外出,并將管事的南邊人帶了去復旨。
早有人將這消息暗中飛也似的去報知馬剛。馬剛大驚,急與馬文升商議。
文升道:“年兄勿憂,且待我著人去打聽詳細,再作商量。”
遂命精細家丁,前往打探。回報方知是羅榮表奏**,說馬剛當日既變折家產,補償仍是不足,何以尚能在京開設經綸綢局,分明欺君。因此天子大怒,命校尉領禁軍前去捕拿馬剛,并封閉店門,此時京城內正在風聲緊急呢。
馬剛聞言,氣急驚憂一齊俱到心頭,不禁暈了過去。
馬文升忙命家丁救醒,扶起勸道:“年兄不必傷悲,事已如此,何必著急?小弟只當是被天火燒了店的就是。”
馬剛只得收淚叩謝。
馬文升道:“年兄如今外面風聲甚緊,京城萬不可以久居。小弟之意,年兄不如作速回去的好。”
馬剛聞言,暗忖,如在此居住,連累了他,怎么對得住朋友呢?只得應道:“年兄之言不錯,小弟即日動身就是。”
馬文升道:“年兄如欲動身,也得稍微打點,一則此去盤費,二則回家后日用辦法,三則世兄等教養之費,如何措辦呢?”
馬剛垂淚道:“這個嘛!只好再作別法了。”
馬文升道:“年兄不必客氣,有道是送佛送到西天。小弟現在尚能措辦得來,這些數目,還不至于怎樣費事。不過有一層,卻是很難。”
正是:
屋漏偏遭連夜雨,水逆又遇打頭風。
未知所難何事,請閱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