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有問題，提出來，及時修改，給大家最好的體驗！）
2026年8月10號，下午兩點十分，深市城中村。
蘇白被手機震動吵醒的時候，額頭上還粘著涼席印子。
十幾平方的出租屋悶得像蒸籠，電風扇搖頭時嘎吱嘎吱響，吹出來的風是熱的。
他摸了把臉才接電話，屏幕上“周海”兩個字讓他太陽穴跳了一下。
“蘇白，最后期限到月底。”
周海的聲音冷得像在念判決書，連個招呼都沒打。
“十二萬本金我不要你利息已經仁至義盡，**傳票你收到了吧？別怪我沒提醒你，走到強制執行那一步你征信就徹底爛了。”
蘇白從床上坐起來，光腳踩在涼席上，嗓子發干。
仁至義盡？當初公司垮的時候你第一個把服務器硬盤拆走賣了一萬二，跟我提仁至義盡？
但他沒說出來。
“海哥，我不是不還，總得給我點時間。”蘇白壓著火盡量把話說得軟和。
“我現在手頭確實——”
“別跟我扯時間，我給了你大半年。”
周海打斷他，語氣里帶著那種讓蘇白最煩的理直氣壯。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做社區團購燒錢搶市場，公司至于死那么快？我投的十二萬是全職三年攢下來的，你覺得我不冤？”
蘇白捏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他想起兩年前兩人在共享辦公室里熬夜改方案的日子，那時周海拍著桌子說“跟你干我認了”，現在變成了“你不冤”的反問。
“那個項目我們都同意才啟動的，決策是兩個人一起做的。”
蘇白的聲音開始變硬，他自己都感覺到了，但沒忍住。
“你投資了十二萬，我自己投了二十五萬還背了十八萬民間借貸，你覺得我在家躺著數錢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周海再開口時語速慢下來，但殺傷力翻倍：“那是你自己要借的***，我沒讓你借。蘇白，咱們同學一場我不想鬧太難看，但你得認清一個事——你的夢想憑什么都讓別人買單？”
蘇白聽到最后這句話的時候，胸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我的夢想憑什么讓別人買單？這話你說出來不覺得牙磣？當初是誰說“不跟你干我會后悔”的？現在變成我逼你了？
他想懟回去，想說你賣服務器硬盤的錢我說過一個字嗎，想說你拉黑我微信之前我發了幾十條消息你回過嗎。
但他什么都沒說。
因為他想起了上周錢萬貫的人貼在**做鐘點工那小區里的催收單，上面印著***照片和***號。
那份催收單最后還是陳默**進去撕掉的，陳默打電話跟他說的時候語氣都是抖的——“他們連**都不放過”。
蘇白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嗓子眼的話全咽回去。
“海哥，月底之前我想辦法湊五萬先給你打過去，剩下的——”
“五萬？”
周海笑了一聲，那種笑法蘇白太熟了，是“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輕蔑。
“行吧，那就月底。五萬到賬剩下的再聊，到不了咱們**見。”
電話掛斷。
蘇白把手機扔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灘去年漏雨留下的黃漬，愣了好一會兒。
夢想？那玩意兒現在值一平米房租嗎。
風扇還在嘎吱嘎吱響，隔壁傳來炒菜的油煙味，樓下有人用音響放土嗨神曲，整棟樓都在跟著震。
他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過了一遍上個月的開銷：房租九百二，外賣不敢點頓頓自己煮掛面，信用卡最低還款兩千三，錢萬貫那邊利息滾了一千八。
至于他自己，上個月總共花了一百四十塊錢，包括十塊錢話費。
蘇白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林晚晴的微信對話框。
最后一條是她昨晚發的：“我媽又問我了，我都沒好意思說你還沒找到工作。”
他當時回了個“快了快了”，配了個尷尬表情包，林晚晴沒再回。
聊天框上方的備注名是“林晚晴?”，是大學時候設的，現在看起來刺眼得要命。
快了快了，快什么了快，我連明天吃什么都沒想好。
他退出對話框，刷了下朋友圈。
林晚晴半小時前發了張照片，九宮格，**是市中心新開的網紅西餐廳，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配文“周末犒勞一下自己”。
蘇白下意識放大照片看了一下——她對面坐的人只露出一只手。
一只戴著機械表的手。
她工資八千花一萬二，這頓飯少說四五百，她自己花得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強行掐掉了。
不是不敢想，是不想現在想。
他現在沒力氣處理這些。
蘇白翻身下床，光膀子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
鏡子里的自己看著有點陌生。
兩年前他還是一百六十斤的壯實身材，創業時天天熬夜吃泡面瘦到一百三十，現在鎖骨凸得能當衣架。
他擦臉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微信消息，不是電話。
陳默發來的：“兄弟，晚上來網吧，今天發了工資請你吃烤串，別**又吃掛面了。”
蘇白看著這條消息喉嚨有點發緊，回了個“行”。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我月底之前得湊五萬給周海，你有什么路子沒。”
陳默秒回：“你是不是瘋了？你連泡面都要分兩頓吃，湊什么五萬？搶銀行？”
過了兩秒又來一條：“我就三千，你要就拿去。”
蘇白靠在洗手池邊打字：“不用你的，我自己想辦法。”
陳默：“你想什么辦法，賣血還是**？”
陳默：“等下，你不會真要賣血吧？”
蘇白沒忍住笑了一下，是今天第一次笑。
賣血也得有門路，我連門路都沒有。
他正準備回個“滾蛋”，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短信通知。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深市，內容只有一行字：
“蘇白先生，您在我行申請的消費貸預審已通過，額度最高十五萬，年利率7.2%起，如需了解詳情請致電王經理。”
蘇白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它**。
預審通過有什么好得意的，征信報告一拉你們比誰跑得都快。
他把手機揣兜里，套了件洗得發白的T恤，趿拉著拖鞋出門。
門鎖上那一下，隔壁合租的大姐正好出來倒垃圾，沖他笑了笑：“小蘇出去啊？”
蘇白點點頭擠出個笑臉：“嗯，出去吃個飯。”
大姐的眼神在他那件領口都松了的T恤上停了一秒，什么也沒說，倒了垃圾回了屋。
蘇白下樓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錢萬貫手下的催收，不是打電話，是發微信，連發三條，每一條都是圖片。
第一張是他上周簽的還款承諾書，上面有他的指印。
第二張是催收函照片，落款蓋著錢萬貫公司的紅章。
第三張是……
蘇白腳步停了。
第三張照片拍的是**李秀蘭，在別人家廚房里彎著腰擦灶臺，角度明顯是**的。
圖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蘇老板，**挺辛苦的，別讓她操心了吧？”
樓道里悶熱潮濕，墻皮剝落露出里頭的紅磚，頭頂的聲控燈忽明忽滅。
蘇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錢萬貫你個***。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又刪掉，刪掉又打出來，最后只回了兩個字：“月底。”
發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拳頭攥了又松，往巷口那家網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