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忘川三萬年,我等到了女兒的靈魂。
她一身婦人打扮,雙眼空洞無神,腳下一點點挪動,好似看不見一般。
身后鮮血淋漓,連尾羽也不見蹤跡。
我呼吸一緊,運轉輪回鏡,看到了她死前最后一個畫面。
面容清俊的男子生生拔掉了她的尾羽,簪上旁人發間。
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滿臉厭惡。
“三日后是晚晚生辰,不過借你尾羽來妝點,你要死要活的給誰看?”
“你的尾羽能被晚晚瞧上,也算是它的福氣,還不趕快起來回房反省!”
“哦對了,這次生辰宴四海八荒各路仙君都會來,你沒事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尾羽是我丹鳳一族的身份象征。
當年離開時,我親手拔下自己的尾羽。
強忍著鉆心蝕骨之痛,將它煉化成世間最璀璨的羽毛贈與女兒。
他們究竟長了幾個膽子,連魔神的東西都敢碰?
看著女兒空洞無神的模樣,我的心好似被利刃生生割開。
我忍不住飛身上前。
想把她摟進懷里好好疼愛,聽聽她這些年的委屈,卻被孟婆死死攔住。
“你瘋了!
她已渡過忘川,前塵往事都煙消云散了,你此刻上前,是要害她入不了輪回嗎?”
“我知道你有多愛她,否則也不會答應帝君的條件,心甘情愿將自己關在這個鬼地方三萬年。”
當年我離開時,她剛出生三天。
只因我身負魔神之力,只有忘川的煞氣能壓制。
帝君便以淺淺的性命要挾,讓我鎮守忘川封印魔神之力。
作為交換,他用性命起誓,會讓我的女兒成為四海八荒最無憂無慮的女子。
我在忘川日日潛心修煉,只想著早些封印魔神,好早日與她團聚。
可沒想到,我還沒聽見她喚我一聲娘親,她就已成了忘川的孤魂野鬼!
她八百歲**那年,我曾沖破封印偷偷去瞧過她。
那時候她一臉懵懂天真,一雙**的眼睛比銀河的星星還要亮。
**儀式上不過割破手指取血,她都疼得眼淚汪汪,哭了好久鼻子。
我非要去問一問他們,淺淺究竟犯了什么彌天大禍。
要生生拔去她的尾羽,讓最怕痛的她,活活痛死!
甚至,連眼睛也活活哭瞎。
我不敢想,她短短的一生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我提起鳳梧劍往結界砍去。
孟婆驚慌大喊。
“住手!
再有十年,你身上的魔神之力就能徹底與你分離,你也可以重獲自由,現在離開,之前三萬年的隱忍就都白費了!”
“還有……魔神之力重新現世,四海八荒只怕都要受到牽連!
難道你連蒼生都不顧了嗎?”
我勾起嘴角,眼里是毀**地的瘋狂。
“為了蒼生,我以身軀為容器,承載魔神之力,被迫與親生女兒分離,我犧牲了這么多,可他們是怎么對我的?”
“我唯一的女兒,拼盡全力痛了十天十夜才生下蛋,悉心照料十年孵化出的寶貝女兒!”
“她沒了,四海八荒的死活又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