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羽隹的《是緣還是劫》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按我家的舊俗,我二十四歲本命年這天是“大劫”。需要命定之人替我在祖宗牌位前點燃一支“守歲香”。香燃盡前不能斷人,這叫“替夫擋災”。這事我跟裴知月強調了一個月,她滿口答應。可十一點半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她的男助理發來的一條語音:“裴總,我家進蝙蝠了,我從小就怕這個,好嚇人......”裴知月立刻站起身拿車鑰匙。我攔在門口:“裴知月,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點香了。”“一只蝙蝠而已,你找物業不就行了?”裴知月...
按我家的舊俗,我二十四歲本命年這天是“大劫”。
需要命定之人替我在祖宗牌位前點燃一支“守歲香”。
香燃盡前不能斷人,這叫“替夫擋災”。
這事我跟裴知月強調了一個月,她滿口答應。
可十一點半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她的男助理發來的一條語音:
“裴總,我家進蝙蝠了,我從小就怕這個,好嚇人......”
裴知月立刻站起身拿車鑰匙。
我攔在門口:
“裴知月,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點香了。”
“一只蝙蝠而已,你找物業不就行了?”
裴知月一把推開我,語氣煩躁:
“星野有哮喘,被嚇到會出人命的!”
“你那點封建**算什么?自己點一下不就行了?”
“如果是別人點,擋災的意義就沒了!”
“那就別擋了!我真是受夠了你這些神經兮兮的規矩!”
她頭也不回地沖進電梯。
我看著時針一點點走向午夜十二點。
最后十秒,我沒有點香,而是拿起桌上的剪刀。
將我和裴知月昨晚剛結好的“同心結”一刀剪成了兩段。
看著掉在地上的紅繩,我突然徹底清醒了。
原來我二十四歲這年的“大劫”根本不是什么流年不利。
而是裴知月。
......
“傅司宴,香點了嗎?”
裴知月的電話在凌晨十二點過五分打了過來。
**音里夾雜著楚星野刻意壓抑的咳嗽聲。
我垂眼看著垃圾桶里斷成兩截的同心結。
“沒點。”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是不是?”裴知月的聲音沉了下來。
“楚星野剛才哮喘犯了,我在給他找藥,沒顧得上看表。”
“不就是一炷破香嗎?你自己點一下能掉塊肉?”
我沒說話。
那不是破香。
那是我爸臨終前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替我求來的。
必須由未來共度一生的妻子親手點燃。
“大劫”之所以是大劫,就是因為躲不過。
我二十四歲的命門,裴知月親手替我關上了。
“裴知月。”
“又怎么了?”
“沒什么。”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茶幾上還放著我為了陪她守歲熬的雞湯。
已經涼透了,表面浮著一層膩人的白油。
我端起湯碗,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走到玄關,我蹲下身整理散亂的鞋子。
裴知月的常穿的高跟鞋旁邊,放著一雙男士限量版球鞋。
四十三碼。
我穿四十二碼。
球鞋的鞋底很干凈,只在家里穿過。
我上個月出差去隔壁城市跑項目,這雙鞋憑空出現在了鞋柜里。
當時裴知月怎么說的。
“星野來送文件,下暴雨把鞋淋濕了,順手給他買了一雙換上。”
順手。
她順手記住了楚星野的鞋碼,順手挑了他最喜歡的牌子。
而我們戀愛七年,她從來買不對我的鞋碼。
去年**節她送我一雙高定皮鞋。
四十二碼半,偏小。
我硬塞進去,陪她走完了整場晚宴。
腳后跟磨得鮮血淋漓。
她當時看著我腳上的血泡,皺著眉說:“不合腳你怎么不早說?大男人真嬌氣。”
是啊。
她買錯的是楚星野的尺碼。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黑色垃圾袋。
把那雙男士球鞋扔了進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裴知月發來一張照片。
醫院急診科的輸液室。
楚星野的手背上扎著針,針管旁邊,一只屬于女人的手正替他按著醫用膠布。
那是裴知月的手。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疤。
是我二十歲那年,為了替她擋碎裂的玻璃劃傷的。
照片下面是一條語音。
“司宴哥,你別生裴總的氣。”
楚星野的聲音很虛弱,透著濃濃的委屈。
“都怪我膽子太小了,看到蝙蝠就犯了病。”
“裴總是太著急才錯過了你的儀式。我這個**大咧咧的,像個沒心沒肺的弟弟,平時就習慣依賴裴總了。”
“你千萬別因為我跟她吵架呀。”
弟弟。
誰家弟弟大半夜遇到蝙蝠,會給有未婚夫的女老板打電話。
不到十秒,裴知月的文字消息跟了過來。
“星野已經跟你道歉了。”
“明天我抽空陪你重新點一次,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得了。
七年戀愛,她對我說得最多的五個字。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敲了一個字。
“好。”
然后把手機扔回沙發上,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九點。
裴知月推開家門。
她身上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還混雜著一股清冷的男士香水味。
是楚星野常噴的香水。
她手里拎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給你帶的早餐,趁熱吃。”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兩盒加了滿香菜的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屜灌湯包。
“我不吃香菜。”我看著她說。
裴知月脫西裝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挑食了?”
她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星野昨天折騰了一宿,早上就想吃這家的粥。我特意排了半小時隊多買了一份帶給你。”
“傅司宴,你別總是把氣氛搞得這么僵行不行?”
特意。
為了楚星野排隊是特意,帶給我是順便。
我沒接她的話,拿起筷子把粥蓋打開。
然后端著打包盒,走到垃圾桶旁。
手腕一翻。
整盒粥倒了進去。
裴知月猛地轉過頭,臉色鐵青。
“傅司宴!你發什么神經?”
“臟了,不想吃。”我抽了張紙巾擦手。
“你是不是非要揪著昨晚那支香不放?”
她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我說了,那只是個意外。星野當時哮喘發作,臉都憋紫了!”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大劫’,我替你扛行了吧?”
我抬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她眼底沒有絲毫愧疚,只有對我無理取鬧的煩躁。
她甚至不知道,擋災這種事,說出口就不靈了。
“不用了。”我平靜地說。
“什么不用了?”
“不用你扛。”我繞過她往外走。
裴知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你到底在鬧什么?”
她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茶幾,突然頓住。
“桌上的同心結呢?”
“扔了。”
“扔了?”她的聲音猛地拔高,“那不是你求了半個月才編好的嗎?”
“斷了,留著沒用。”
“傅司宴你是不是有病?”
裴知月甩開我的手,眼神里滿是不可理喻。
“就為了一點小事,你把我們的定情信物剪了?”
“七年感情,在你眼里就這么一文不值?”
到底是誰覺得一文不值。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裴知月皺著眉去開門。
門外站著楚星野。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那襯衫的款式很眼熟。
裴知月上周說弄丟了的那件高定男款。
“裴總,打擾了。”楚星野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眼神往我這邊瞟。
“我來拿昨天落在這里的文件。”
他光著腳,腳趾因為寒冷微微蜷縮著。
裴知月立刻側開身子讓他進來。
“怎么**鞋?”
“出來的急,忘了。”楚星野吐了吐舌頭,笑得很無辜。
他走到鞋柜前,拉開抽屜。
翻找了一下,動作停住。
“裴總,我那雙球鞋怎么不見了呀?”
裴知月轉頭看向我。
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