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秋斕死后，
我找了99個和她相像的道侶代替她的位置：
有人眉眼像她，有人表情像她，有人身形像她，
可我明白，這些人終究都不是她。
在她的第五個忌日當天，
我像往年一樣起了個大早。
可剛到她的墓地，
我就發現我為她立的無字碑被人砸碎，
放置她**的棺材也被人挖了出來。
和她最相像的那個替身踩在一地的碎片上，
正對著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喂，沈卿羽，其實我們都愛**的小師弟了，”
“既然你覺得我們比不**的白月光，不如就放我們自由！”
“這么喜歡守著一堆活人惦記死去的人，不如你下去陪她一起啊？”
下一秒，99道劍氣沖天而起，瞬間將我團團圍住，
我抬起眼睛，突然笑出了聲音：
“原本我還對你們有抱有惻隱之心，”
“現在看來，獻祭99個白眼狼換回秋斕這個買賣，”
“還是太值當了。”
1
我的愛人秋斕死在一場大戰當中。
死后五年內，
我頂著玄天宗首**弟子的身份，瘋了一般踏遍三界。
只要是形貌氣韻有半分像她的修士，
我便毫不猶豫帶回宗門，收為道侶。
外人都當我是癡情偏執到了極點。
說我沈卿羽瘋魔了，只能靠著滿院子的替身聊以慰藉。
甚至連這九十九人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所以她們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提供的頂級修煉資源，
一邊卻在心底暗暗鄙夷我的做派。
但她們不知道的事，
我從來沒有愛上過她們。
我真正在籌備的，是上古獻祭禁術。
這門起死回生的禁忌大陣，
需要九十九道純凈的生魂作為陣眼。
這幾年來，我將她們安置在身邊，悉心栽培，
給她們最好的丹藥，最頂級的功法，
只為把她們的魂力養得足夠充沛穩固，好作為秋斕復活的養料。
早在半年前，大陣的雛形就已經在凌霄殿底布下。
我遲遲沒有動手，
一是因為陣法還缺最后幾道關鍵的陣眼沒有完美契合，
強行啟動會有反噬的風險。
二是因為，我的阿斕生性良善。
那個溫婉柔和的女劍修，
若是睜開眼看到我為了救她而滿手血污，定會心痛自責。
所以五年來，我死死壓抑著內心的狠辣與殺心，
給了這九十九人真正的安穩與生機，
讓她們能夠有自己的生活。
我甚至想過，只要她們安分守己，
大陣落成之日，我會想想辦法幫她們保留一縷殘魂，好讓她們轉世投胎。
我給了她們無盡的包容，靜候著大陣最終完善。
可我這份壓抑到極致的仁慈，
似乎被她們當成了軟弱可欺的**，
她們變得越來越無法無天，
甚至還會當著我的面提起離去多年的秋斕，
而這些人在我的眼中，
也慢慢成為一攤無生命的祭品。
2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半年前，
我的小師弟蘇禾拜入玄天宗。
同他一起進門的，還有我找回來的九十九號道侶溫輕言。
她擁有與阿斕九分相似的眉眼，
就連笑起來唇角的弧度都和故人如出一轍。
我承認，自己確實是貪戀上了這份虛假的溫柔。
所以從帶回她那天開始，我會在所有道侶中偏愛她幾分，
連玄天宗最上乘的劍譜都親自過問指點。
我原以為她會安分修煉，
直到我的聽到了竹林里的那場對話。
“溫師姐，為什么你偏要收斂鋒芒，去學那種柔和的劍招？”
“你的劍意明明凌厲霸道，現在這樣，根本就不適合你。”
蘇禾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甘，懇切地朝著溫輕言開了口。
“宗門里的人都在背后議論，”
“說你們九十九個人，加起來都比不過一個死去的秋斕。”
“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憑什么要一輩子做一個死人的影子？”
“大師兄根本就沒有心，他永遠不會愛上真正的你！”
“住口！”
溫輕言猛地喝止，卻不難看出她內心的劇烈動蕩，
就連握著劍的指關節也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禾眼底泛起酸澀，語氣憤憤不平：
“我只是替你不值！”
“如果換作是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師姐，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了溫輕言身上的靈力波動，
也讓我捕捉到了，能夠名正言順把這99個人全部獻祭掉的機會。
蘇禾怎么樣都不會想到，
自己這朵心機深沉的白蓮花，成了我計劃絕佳的催化劑。
我沒有干預，
甚至直接撤去了道侶居所的禁制，放任蘇禾隨意出入。
短短半個月，溫輕言便以“切磋劍法”為名，
開始頻繁串聯其余九十八位道侶。
“我們不是玩物，更不是替身！”
“沈卿羽給我們的資源，全都是建立在踐踏我們尊嚴的基礎上的施舍！”
“我們要自由，我們要作為自己活著！”
在蘇禾日復一日的示弱共情與煽動挑撥下，
原本甘心享受資源的眾人，心底的野心被徹底點燃。
屈辱感像瘟疫一樣在九十九人中迅速蔓延。
她們開始抗拒我安排的修煉功課，
日日聚在一起商討如何擺脫我的掌控，
看向我所在大殿的眼神，也變成了完全壓抑的怨毒。
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
如果沒有我，她們不會住在這富麗堂皇的寢殿里，
更不會享有這么多的頂級資源。
說白了只是一堆贗品，
再怎么喂養照顧，都比不上真品的一絲一毫。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任由這群白眼狼在蘇禾的引導下越陷越深。
3
直到宗門三年一度的大宴舉辦前，
她們才終于爆發了。
宴會前一天，我按慣例命人送去九十九套素白錦袍，
囑咐侍從一定要讓她們換上。
那是阿斕生前最愛的顏色。
半個時辰后，負責送衣服的侍從跌跌撞撞地跑回來，
額頭上已經被人砸出了一個血窟窿。
“大師兄，溫姑娘把衣服全燒了。”
侍從戰戰兢兢地伏在地上，
“她說，明日大宴，她們要自己做主，絕不再受您的折辱。”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看著底座上越發鮮紅欲滴的陣盤，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宗門清談大宴如期而至。
我一襲玄色錦袍，徑直走向高臺主位落座。
按照玄天宗的規矩，
大宴開場，我的道侶應當列陣上前，依次向我敬酒行禮。
然而，屬于她們的席位空空蕩蕩。
那九十九個原本應該穿著素白錦袍的人，
今日刻意換上了各色花哨的法衣，全數違逆了規矩。
她們此刻正將小師弟蘇禾眾星捧月般護在中間，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一眼。
執法長老首徒冷嗤一聲，毫不客氣地出言嘲諷：
“平日里拿資源的時候比誰都積極，今天倒擺起譜來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長得有幾分像秋斕師姐，你們這群替身連進玄天宗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我喝了口茶，淡淡地補上一句：
“長老，這話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說得這么明白。”
話音剛落，溫輕言等人臉色驟變，
她們還沒開口說話，蘇禾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他眼眶泛紅，語氣憤懣洪亮：
“師兄，你怎么能這般羞辱人！”
“溫師姐她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每天被當成替代品呼來喝去，連穿什么衣服都要被規定，”
“她們不是玩物，不該被你們這么糟踐！”
大殿內鴉雀無聲。
蘇禾這番假意仗義的辯解，像是一記耳光，
狠狠抽在了那九十九個人臉上。
他表面上是在解圍，
實則是當著全宗門的面，徹底坐實了她們“替身”身份。
我看到溫輕言渾身發顫，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看著她們這幅模樣，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屈辱感越重，神魂的波動就越劇烈，
大陣所需的生魂養料，越來越肥美了。
自那日后，這九十九人徹底抱團，公然將我視為仇敵，
她們不再踏入修煉場半步，
不僅將我賜下的聚氣丹藥倒進水溝，還消極對抗我安排的所有修行功課。
入夜，我隱匿氣息來到道侶居所，
剛踏進院門，就聽到蘇禾委屈壓抑的哭訴聲。
他正靠在溫輕言懷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地說：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宴席上我說了那些話……”
“大師兄也不會私下里處處針對我……”
“你們別為了我頂撞他了，我受點委屈沒關系的。”
溫輕言心疼地將他護在懷中，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頭，
目光正好對上了大大方方走出來的我。
我看著她那張與阿斕極為相似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當初的我是有多蠢，才會覺得這樣兩個人相像呢？
現在看來，過去的一切不過是她拙劣的模仿罷了。
“沈卿羽，”
溫輕言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
“從今天起，我們絕不再做你那死去道侶的替身！”
其他九十八人紛紛拔劍出鞘，
刺骨的劍氣瞬間將整個院落封死。
那一天，我沒說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她們的居所，
因為我感覺到了，
距離大陣**，只差最后一步。
4
幾日后，便是阿斕逝世的第五個忌日，
我像往年一樣起了個大早，
帶著她生前最愛的桃花釀前往后山陵園。
可剛踏入墓地，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親手為她立的無字碑被砸成滿地碎石，
放置她遺體的寒冰棺更是被粗暴地從地底挖了出來。
溫輕言踩在一地的碎石上，手里把玩著阿斕生前的劍穗，
蘇禾躲在她身后，
另外九十八個道侶將他團團護住，如臨大敵般看著我。
溫輕言對上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挑釁的冷笑：
“沈卿羽，別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們。”
“其實，我早就想把秋斕挖出來看看她到底長什么樣子了！”
“今天，就讓我們來和你做一個了斷吧。”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目光死死盯著被掀開一半的冰棺，
只覺得氣血瞬間上涌：
“誰讓你們動她的？”
“動了又怎樣？一個死人罷了！”
溫輕言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報復的快意，
“既然你覺得我們比不**的白月光，不如就放我們自由，”
“我們要帶蘇禾離開玄天宗！”
“師兄，你放過大家吧……”
蘇禾從人群后探出半個腦袋，故作軟弱地火上澆油，
“溫師姐她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物啊……”
“閉嘴。”
聽到我的警告，溫輕言臉色瞬間陰沉，
她猛地上前一步，長劍直指我的眉心：
“蘇師弟說得有錯嗎？”
“這么喜歡守著一堆活人惦記死去之人，不如你下去陪她一起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錚錚”劍鳴響徹后山，
九十九柄長劍同時出鞘，
漫天劍氣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精準無誤地鎖定在我的心口。
我沒有抬頭，只是死死盯著阿斕的棺材，
任由著那些劍氣朝我撲來。
用天材地寶供養了五年的人，就這樣毫不猶豫地對我亮出了屠刀。
看著眼前這九十九張與阿斕相似卻扭曲的臉，
我心底最后一絲動搖，徹底煙消云散。
她們想要我的命？
那這因果循環，就是她們該承擔的罪孽了。
我抬起眼睛，迎著漫天逼近的劍芒，突然笑出了聲音：
“原本我還對你們抱有一絲惻隱之心，掙扎自己是否是逆天而行。”
我隨手丟開桃花釀，
任由清冽的酒水砸碎在滿地狼藉上。
“只是現在看來，獻祭九十九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換回我的秋斕。”
我冷冷地掃視著她們，像在看一地的死物。
“這買賣，還是太值當了。”
下一秒，我緩緩抬起雙手，
指尖瞬間滲出猩紅的靈力光芒。
我的力量順著身體流入地面的瞬間，
九十九道隱匿了整整五年的猩紅陣紋瞬間刺破泥土，將整座陵園死死封鎖。
她們的劍光被法陣無情吞噬，
而我站在中心，毫不猶豫地發動了秘術：
“既然你們這么想要真正的自由，”
“那我就成全你們，成為阿斕回來的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