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最大的敗筆，就是對親妹妹毫無底線的“長姐責任感”。
她打破了父親最愛的古董花瓶，我頂罪挨家法。
她大考前和混混戀愛差點毀了前途，我冒著大雨把她拽回來，自己發了三天高燒。
未婚夫裴靳總是冷著臉斥責我不心疼自己。
卻還是會在我挨打后，細細密密地替我上藥，幫我收拾所有的爛攤子。
后來，陸初雪被前男友騙走了大筆研發資金，甚至面臨**。
我的長姐病又犯了。
整整一個月，我四處奔走，變賣了我名下的股份，替她填平了窟窿，保住了她的前程。
裴靳冷著臉罵我遲早被她拖死，卻依舊動用人脈替我壓下所有的負面新聞。
直到我們飛往海島辦婚禮的前三天，急診科忽然打來電話。
說陸初雪先兆流產，隨時需要家屬簽字。
我腦子嗡的一聲，連闖了兩個紅燈沖進醫院。
“是不是那個討債的又來糾纏你了？”
陸初雪面如紙色，瑟縮著看向坐在病床邊的裴靳。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裴靳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波瀾。
“孩子是我的。”
……
我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瘋了嗎？”
陸初雪死死揪著被角，肩膀抖得不成樣子。
裴靳看了她一眼，把手里剝好的橘子放在床頭柜上。
站起身，擋住了我看向陸初雪的視線。
“晚凝，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沖她發火。”
“那晚……是個意外。”
他停頓了片刻，眉頭緊鎖，似乎在想該怎么****。
“兩個月前，你飛去巴黎參加香水展。”
“那天正好是初雪的生日，她一個人喝多了，給我打電話。”
“我過去接她，只喝了一杯她遞過來的水，后面的事，我就全忘了……”
我閉上了干澀的眼睛。
兩個月前，我在巴黎沒日沒夜地見客戶，替裴靳的品牌拉贊助。
他每晚都會給我打視頻，溫聲細語地囑咐我按時吃飯。
而陸初雪，也會在微信上給我發她新學的烘焙、新買的裙子，還有裴靳在公司里一絲不茍辦公的側影。
“姐，你放心***拼事業，裴哥這邊我幫你盯著，絕不讓外面的狐貍精靠近他半步。”
她當時的語音，我還收藏在手機里。
可唯一斷聯的那一晚。
裴靳說他在通宵開跨國會議，陸初雪說她感冒吃了藥在睡覺。
原來，他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滾到了一起。
見我僵滯著不說話，陸初雪紅著眼眶，帶著濃濃的哭腔開口。
“姐，是我對不起你，我就不該生下來拖累你。”
“等這瓶點滴打完，我就去做手術，然后調去最偏遠的分公司，絕對不再礙你的眼，你別氣壞了身子，好不好？”
“醫生說你常年熬夜，心臟經不起刺激的。”
我氣極反笑，覺得這間病房里的空氣都令人作嘔。
“對不起我？”
“真覺得對不起我，怎么沒在事后把藥吃干凈？”
陸初雪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毫無血色的嘴唇咬出了牙印。
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我……我生理期一直不準，以為不會那么巧……”
“姐，只要我把孩子打了，躲得遠遠的。”
“你能不能，別不要我這個親妹妹？”
我冷冷地看著她，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妹妹？爬上準**床的親妹妹嗎？”
裴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名帶姓地叫我。
“陸晚凝，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這居然是警告。
我將目光移向他。
胸口一陣陣發冷，卻還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現在要回家。”
“你，跟我一起走。”
裴靳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視線在我和陸初雪之間轉了一圈。
“初雪現在胎象不穩，受不得刺激，身邊不能缺人。”
初雪。
我扯了扯嘴角，實在擠不出一個笑。
曾幾何時，他為了避嫌，連一句小雪都不肯叫，永遠公事公辦地喊她陸助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親密到了這個地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著裴靳。
“我們相戀五年，到底算什么？”
他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算我對不起你。”
“晚凝，我對她真的沒有那種感情，這件事只是個荒唐的意外。”
“你下半年不是想獨立開個人工作室嗎？我會把公司西區的那棟樓劃給你，全權由你做主，算是補償。”
“三天的后的婚禮照常進行，等初雪這邊穩定下來，我們就去領證。”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了足足三秒，隨即轉身推門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里面傳來了壓抑的嗚咽聲。
那是我從小聽到大的哭聲。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病房門沒有關嚴，里面的聲音清晰地透了出來。
“裴哥……怎么辦？我姐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她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要是因為我，毀了你們的婚姻，我真的不如**了算了……”
裴靳的嗓音透著一絲疲憊和安撫。
“別瞎想，她就是脾氣倔，氣頭上說兩句狠話罷了。”
“她是你的親姐姐，從小護你護到大，血濃于水，她怎么可能真跟你記仇？”
“更何況，我們請柬都發出去了，她最要面子，不可能真的取消婚禮。”
“這段時間你委屈點，乖乖養好身體。”
“等過陣子，她氣消了，自然就原諒你了。”
“畢竟，她對你，總是狠不下心的。”
心頭最后一點溫度，被這句話徹底澆滅。
狠不下心。
這四個字，成了他們可以肆無忌憚踐踏我的免死**。
因為她是親妹妹，所以我必須包容。
因為我習慣了擋在她前面，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刀子扎在我身上，我也不會覺得痛。
他們認定了我離不開裴靳，也認定了我無法割舍血親。
可這一次，我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不會再給任何人當擋箭牌了。
我的狠心，從今天開始，只留給自己。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婚慶公司發來的確認消息。
陸小姐，伴**禮服尺寸還是按照初雪小姐之前量的數據做嗎？
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
不用了。
婚禮取消，新郎和伴娘，我都不要了。
點擊發送。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