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后山，烈日當空。
郭昊赤著上身，掄起斧頭狠狠劈下。
“咔嚓——”
木柴應聲裂開，碎屑飛濺。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彎腰去撿新的木柴，后背**辣的疼——那是昨天被管事抽的鞭痕，到現在還沒結痂。
“喲，這不是雜役院那頭廢物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郭昊手上動作一頓，轉身看去。
三個內門弟子正站在通往練武場的石階上，為首的是王烈，筑基境六重天，在內門排名前十。他嘴角掛著不屑的弧度，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郭昊，像在看一條路邊的野狗。
“王師兄，這種雜役劈的柴，連給我們生火都不配吧？”旁邊的狗腿子李平嗤笑一聲。
王烈沒說話，走下石階，一腳踹在郭昊面前的木柴堆上。
“嘩啦——”
剛劈好的柴火散了一地。
郭昊攥緊拳頭，垂下頭：“王師兄，這些柴是給丹房備的，明日……”
話沒說完，王烈一腳踹在他胸口。
“砰！”
郭昊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撞在柴垛上，胸腔劇痛，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廢物，誰準你抬頭看我的？”王烈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這種天賦，連雜役都配不上，頂多只配在這里燒火。”
李平在旁邊笑道：“王師兄說的是，這小子三年前加入宗門，現在連煉氣境二重都沒突破，簡直拉低了玄天宗的下限。”
郭昊咬著牙，撐著地面緩緩爬起來。
三年了。
他從入門第一天就被分到雜役院，每天劈柴擔水，吃的是最差的糙米，住的是漏雨的柴房。可他從未放棄，每天深夜偷偷修煉，卻始終卡在煉氣境一重巔峰，寸步難進。
天賦差，就是原罪。
在這個世界，廢物連活著都是礙眼。
“行了，跟這種廢物浪費時間。”王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下山喝酒去。”
三人轉身離開，笑聲越來越遠。
郭昊擦掉嘴角的血，蹲下身重新撿柴。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小子撿到過秘境令牌，今晚就殺了他奪寶。”
是王烈的聲音！
郭昊猛地抬頭，望向石階方向。王烈已經走遠，那道聲音卻清晰地回蕩在他腦海——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意念深處，像是有人把這句話塞進了他的腦子。
怎么回事？
他下意識去感應體內的氣海，發現丹田深處多了一團灰蒙蒙的霧氣，像一只沉睡的蟲卵，靜靜地盤踞在那里。
讀心？
不對，剛才那分明是王烈的心聲。
秘境令牌？
他猛地想起三個月前，他在后山砍柴時撿到的那塊巴掌大的銅牌，當時以為是廢鐵，隨手扔在了床底。
王烈要殺他奪寶？
郭昊額頭滲出冷汗。他只是個煉氣境一重的雜役，王烈筑基境六重天，一只手就能碾死他。如果那句話是真的，今晚他必死無疑。
逃？
往哪逃？玄天宗后山方圓百里都是宗門地盤，他一個雜役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郭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剛才那道聲音是怎么回事，他不能坐以待斃。至少今晚，他得活下來。
天色漸沉。
雜役房的油燈昏黃搖曳，八個人擠在一間屋子里，鼾聲此起彼伏。郭昊躺在最靠門的位置，被子下握著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他在等。
心跳如擂鼓。
如果王烈真的要來——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了。
郭昊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手指死死扣住刀柄。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其他雜役仍在熟睡，沒人察覺。
黑影徑直走向郭昊的床鋪。
冰冷的殺意撲面而來。
郭昊猛地翻身，柴刀狠狠劈向黑影！
“當——”
金鐵交擊聲刺耳炸響！
黑影手中的短刃輕松格開柴刀，緊接著一腳踩在他胸口，力道重得像是被鐵錘砸中，郭昊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床上。
“倒是警覺。”
王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戲謔，“不過，廢物就是廢物。”
短刃一亮，直刺郭昊心口。
噗呲！
冰冷的刀鋒貫穿胸膛，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郭昊睜大眼睛，鮮血從口中涌出。他看見王烈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見黑暗中那雙冰冷的眼睛。
我要死了？
腦海中那個灰霧蟲卵驟然亮起，散發出的灰色光芒吞噬了他的意識——
整個世界驟然凝固。
時間，在這一刻倒流。
……
“呼——”
郭昊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打濕了后背，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他下意識摸向胸口——衣服完好，沒有傷口，沒有血。
怎么回事？
他猛地環顧四周。
昏黃的油燈，此起彼伏的鼾聲，靠門的位置。
時間是深夜。
他回到了一分鐘前。
郭昊顫抖著摸向腰間——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還在。
他剛才，不是已經被王烈一刀貫穿心臟了嗎？
那現在……是做夢？
不對。
胸口的刺痛感還在，那種被刀鋒貫穿的冰冷感覺刻在骨頭里，絕不是幻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全是汗水。
三秒。
他剛才死了，然后時間倒退了三秒。
那只灰霧蟲卵——真的讓他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