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也結束了,可以走了吧?”
老公不耐煩地對我說。
今天是我親妹妹大喜的日子。
我好說歹說他才不情不愿地留下來吃席。
席間和他說話的三姑六姨他一概不理,戴著耳機一副與世隔絕的樣子。
臨走前我妹塞給我一個紅包,要我轉交給她**,說是沾沾喜氣。
還堅持踩著高跟鞋步履艱難地送我們下樓。
回到車上,老公的臉色多云轉晴,語氣輕快道:
“下個月月初我弟升學宴,你當嫂子的必須送一份大禮,最新款的手機就行,我弟肯定喜歡。”
他渾身放松,完全沒有了剛才在婚宴上的死人模樣。
我扯了扯嘴角,笑著點頭。
“行,沒問題,我一定給你弟一個驚喜。”
1
每次我家有這種場合,薛天翼都火燒**一樣。
巴不得丟下禮金就火速離場。
不管是我侄子的滿月酒,還是我***八十大壽。
得知我妹結婚,他的臉拉的老長。
“你們家怎么事這么多?”
薛天翼滿臉不耐看了我一眼,繼續低頭玩手機。
之前我哥嫂給侄子辦滿月酒,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到場參加。
衣服是隨便穿的,頭發也懶得弄。
與他平日里講究得體的形象大相徑庭。
我哥抓了把喜糖給他,他連接都沒接。
我嫂子把侄子遞給他,他躲出去老遠。
我侄子張著小手抓他的外套,被他一把拍開。
嚇得我侄子“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他皺著眉:“哭什么哭,真晦氣。”
我嫂子一邊道歉一邊把孩子抱到一邊去哄。
等我回頭去找他時,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我給他打電話:“你人呢?”
薛天翼語氣極不耐煩:“我先走了。”
“你那倒霉侄子一直哭哭哭,煩死了!”
放下電話,我哥過來問我:“天翼呢?”
我只能撒謊:“他公司還有事,先回去了。”
我哥一臉惋惜:“都沒來得及吃個席。”
我哥不知道,就算侄子不哭,他也不會留下來吃席的。
我暗暗嘆氣,實在沒忍心和我哥說實話。
后來我奶奶八十大壽,全家人歡聚一堂。
我哥送了一條足金項鏈,我妹送了個高級足浴盆。
薛天翼面無表情地從袋子里拿出一雙鞋。
那種款式最為普通的老北京布鞋。
遞過來的時候連句吉祥話都沒有。
全家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大姑小聲問我:“天翼怎么回事,哪有給老**送鞋當壽禮的?”
我爸也掛不住臉了:“就算是在外國上的學,現在也回國了。”
我媽還想再說什么,被我奶奶按住了。
“行啦行啦,天翼也是一片孝心,這鞋我就收下了。”
那天他也沒有等到壽宴結束,就借口有事離開了。
我回家時,他正歪在沙發上玩手機。
“不是說公司有事嗎?”
薛天翼編都懶得編:“沒事,就是不想在那待了。”
“一個八十歲生日有什么好慶祝的。”
“我都帶禮物去了,還得看你家那些人的臉色。”
我不想吵架。
因為我知道吵也沒用,他只會變本加厲。
我妹結婚當天,他確實比之前表現好了一些。
最起碼肯留下來和我家里人一起吃席了。
但他始終戴著耳機,對三姑六姨的搭話愛答不理,并且對桌上的菜嫌東嫌西。
“油放得也太多了,讓人怎么吃啊!”
“這蝦一點兒都不新鮮,蝦線都沒剔干凈。”
“婚宴就這種水平,辦不起就別辦。”
同桌坐的姑姑姨姨們面面相覷。
我笑得勉強:“你們吃,別管他。”
旁邊的二姨訕笑:“是是是,天翼***留過學,吃不慣家這邊的東西。”
可桌上的三文魚刺身他明明也吃了不少。
長輩們見他只吃那一道菜,直接把盤子放在了他面前。
吃光最后一塊三文魚刺身后,薛天翼把筷子一扔站起身:
“太難吃了。”
我連忙拉住他:“再等等行嗎,馬上也要吃完飯了。”
薛天翼臉色極其難看:“等什么等?憑什么讓我等他們吃完?”
“再說典禮也結束了,可以走了吧?”
說著話就要走。
我跟著站起來:“起碼跟我妹說一聲啊。”
薛天翼頭也不回徑自往外走。
我只能騙我妹妹說薛天翼有急事,現在就得走。
“姐,你等等。”
2
我妹妹掏出個紅包塞給我。
我不解:“你干嘛?”
“拿著吧姐,這是給**的。”
我妹妹嘆了口氣:“我看**臉色不太好,怕沒招待好他。”
我把紅包推回去:
“那是他的問題,又不關你事。”
我妹妹直接把紅包放進我包里:“就當是給**的補償了。”
她踩著恨天高如履薄冰地走到電梯口:“我送你們下去。”
薛天翼看也沒看她一眼。
電梯門一開,他就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然后按下關門鍵,把我和我妹妹關在外面,一個人下了樓。
“萱萱,你別往心里去,你**那人就那樣。”
我妹妹拍拍我的手:“沒事的姐,你們回去開慢點。”
電梯門關上,手機上彈出我媽發來的消息。
“聽你二姨說了,天翼對今天酒席不太滿意,都沒怎么吃。”
接著是一千元轉賬。
“替我和**陪天翼吃點兒好的。”
二姨也發來了兩條語音:
“菲菲呀,天翼是不是不太高興啊,我們這幫沒文化的老**說話是不中聽,弄得人家飯都沒吃好。”
“你替二姨,還有你那些姨姨姑姑,跟天翼道個歉,都怪我們沒見識說錯了話,以后肯定多注意啊。”
我看著她們發來的消息,只覺得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喘不過氣。
她們明明什么也沒做錯,卻硬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們明明都是長輩,卻這樣低聲下氣,說到底就是怕我不好過。
我按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逐一回復:
“沒事二姨,是他的問題,不關你們的事。”
“不用了媽,他不吃是因為不餓,跟酒席沒關系。”
我媽和我二姨的回話差不多。
“好孩子,你們倆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我眼圈一熱,連忙仰起頭忍住眼淚。
電梯門再次打開,我隨著人群走出了酒店。
3
薛天翼坐在駕駛位上,饒有興致地刷著短視頻。
見我上車便給我下通知:
“下個月月初我弟升學宴,你當嫂子的必須送一份大禮,最新款的手機就行,我弟肯定喜歡。”
可剛才給我妹妹的禮金他一分都沒掏。
都是我的錢。
為了顧及他的面子,禮賬上寫的還是他的名字。
手機屏幕里反射出我笑得很難看的臉。
最新款的手機市價逼近一萬塊。
“之前你送他的手表都過時了,趁現在新機剛發售趕緊買,省得趕不上潮流。”
結婚這些年,我送給他家親戚的禮物一直很拿得出手。
他大伯愛喝酒,我托人買到了極為稀罕的陳年佳釀。
他大伯隨口夸了幾句就開始挑刺:“菲菲到底是外行,不懂這其中的門道。”
薛天翼連聲附和:“大伯說得對,女人家家的根本就不懂這些。”
他三叔喜歡古董,我為了送他康熙年間的官窯,往返于各個古董市場,幾乎跑斷腿。
他三叔皮笑肉不笑:“現在的古董市場魚龍混雜,仿品倒是做的越來越好了。”
薛天翼在我旁邊小聲說話:
“三叔是古董方面的行家,我們肯定不如他懂。”
前年,他堂哥的孩子剛出生的時候,我送了一套白金的長命鎖和手鐲。
他堂哥撇撇嘴:“白金哪有黃金值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薛天翼馬上給他堂哥轉賬8888.
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都是他家里人嫌我****送的禮物拿不出手。
而他也從來不在他們面前替我說話。
這些年來我一直認真記下他家里人的喜好,給他家里人花錢眼睛都不眨。
可我的家人得到的卻只有他的冷眼和嫌棄,他敷衍了事的禮物,他匆匆離開的背影。
即便這樣,他仍然理直氣壯地要我對他的家人恭恭敬敬,笑臉相迎。
結婚的時候薛天翼說我怎么對他的家人,他就會怎么對我的家人。
現在看來,他說過的話甚至不如放屁擲地有聲。
薛天翼覺察出了我的異樣:
“我跟你說話呢,你這人怎么回事?聽到了也不答應一聲。”
“嗯。”
這下薛天翼不高興了:“不是,你什么態度啊?”
我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變化:
“你說趕潮流是吧?”
“對啊,手機這東西更新換代可快了。”
“那我家人呢?就該你拿地攤貨打發嗎?”
薛天翼一腳剎車停在了路邊。
4
“你什么意思?”
“你說我什么意思?”
“你給我家人送東西專撿便宜的送,我給你家人送東西就得什么好買什么,什么貴送什么。”
“你家親戚都是皇親國戚,我家親戚都是乞丐是吧?”
薛天翼捏著眉心: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你家人也沒說過我什么。”
“還有,我不是都吃席了嗎,你還要我怎么樣啊?”
他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過是在陳述事實,他倒弄得像是我在咄咄逼人一樣。
我家人不說,那是看我的面子。
是不想讓我為難,是不想我下不來臺。
這只能證明他們都很善良,都是素質教養好的人。
難道就能證明他們真的不在意嗎?
他留下吃席,沒有一刻不在挑三揀四,還不如直接走了呢。
我很想再反駁他幾句。
但看著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和他說什么都是徒勞的。
“沒問題,我一定給你弟一個驚喜。”
薛天翼一直不知道,我有一個小賬本。
本子上完整地記錄了這些年我給他家人花錢的每筆數額。
以及他給我家人花錢的每筆數額。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就因為我家不缺錢,我賺的也多,薛天翼就想當然地認為我不在意錢。
我確實沒那么在意錢。
因為比起錢,我更在意的是親情,是付出與回報對等。
但他不是,他在意的只有錢。
他睡著后,我坐在臺燈下一頁頁地翻著賬本。
第一筆,我媽媽生日,他轉了88.88元紅包。
幾個月后,**爸生日,我送了幾千塊的萬寶龍皮帶。
接著是我表姐生二胎,他送的是他們公司合作方給的禮盒。
他堂妹升學,我拿出半個月的工資作為禮金。
再后面,他二舅找我借了十萬塊,到現在也只還了一半。
到我三姑借一萬塊救急的時候,他八百個不愿意,盡管轉天三姑就托我把錢還給他了。
結婚幾年來,我家里人像是什么不能觸碰的禁忌一樣。
只要給他們花錢,就會引起薛天翼的極度不適。
而他家里人,花多少都是應該的,我甚至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精心準備的禮物也會被各種挑剔嫌棄。
薛天翼給出的理由乍聽之下比較合理,但根本經不住推敲:
“既然你已經嫁到了我們薛家,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花多花少的別太計較。”
“你家那邊不一樣,錢上的事情糾纏多了容易落人話柄。”
我想不通。
憑什么一心為了我好的家人就要受這種委屈。
而那一家子索求無度的挑剔鬼就要我不計代價地供給。
賬本上冰冷的數字也不如我此刻的心冰冷。
結婚幾年里,我為他家人花的錢共計48萬。
他為我的家人花的錢不到3000元。
我由衷覺得這對比實在太過**。
**到我覺得枕邊睡著的是個陌生人。
我看著那些數字久久不能平靜。
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我都會討回來。
一周后,薛天翼堂弟的升學宴如期而至。
我準備好了送他堂弟的“大禮”,換上了一套比較得體的套裝。
薛天翼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哼小曲。
就讓他哼吧,等一下他就沒這個心情了。
到達酒店后,第一個見到的是薛天翼的三叔。
我一反常態,搶在薛天翼前面,熱情地沖向了三叔:
“喲!三叔,好久不見啊!”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沈觀瀾的《老公敷衍我妹婚禮,我讓他全家后悔》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典禮也結束了,可以走了吧?”老公不耐煩地對我說。今天是我親妹妹大喜的日子。我好說歹說他才不情不愿地留下來吃席。席間和他說話的三姑六姨他一概不理,戴著耳機一副與世隔絕的樣子。臨走前我妹塞給我一個紅包,要我轉交給她姐夫,說是沾沾喜氣。還堅持踩著高跟鞋步履艱難地送我們下樓。回到車上,老公的臉色多云轉晴,語氣輕快道:“下個月月初我弟升學宴,你當嫂子的必須送一份大禮,最新款的手機就行,我弟肯定喜歡。”他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