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在鄉下沒人管的第十八年，林家接我回府，替妹妹嫁給病重的鎮國公世子沖喜。

母親的死，我查了三年，每一夜都無法安睡到天亮。

陪嫁奴仆一夜之間盡數被滅，父親的官帽還是用我娘嫁妝銀子買的。

我向他們要回嫁妝。

出嫁時把斷親書扔在父親腳邊：“我林昭昭，自今日起與林家再無瓜葛！”

沒人知道，我在鄉下遇見隱世多年的陳老神醫，繼承了他的半數衣缽。還有一只能聽懂我說話的鳥，陪著我從鄉下一路到了京城。

林府每一塊磚瓦底下，都埋著我**白骨。

我回來，就是要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拆下來，扔干凈。

……

“姐姐一路辛苦了，在鄉下待了十八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繼母和父親端坐堂前。

一個鵝黃衫子的少女熱絡上前，來挽我的胳膊，我本能的躲開，望向父親：“這就是你們想讓我替嫁的人？”

鵝黃衫子的少女僵了一瞬，隨即眼圈就紅了。

“姐姐……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父親“啪”地拍了一下桌案：“昭昭！**妹好心跟你說話，你擺什么臉色？！”

堂上靜了一瞬，繼母沖我微笑：“昭昭啊，鄉下待久了，禮數生疏也是有的。人回來就好了。”

“禮數？什么人教過我禮數？

父親張嘴要說什么。

“是你們說我克親，鄉下十八年，沒人來看過我一眼，現在卻來套近乎。”

“放肆——”

“把我塞給一個快病死的人沖喜——你對我有什么恩情，值得我替你女兒去嫁？”

父親怒喝：“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怎么？難道我還有另一個爹？”

林父氣急起身，卻被繼母重新按回座位上：“好了好了，孩子剛回來，有什么話好好說——”

她語氣溫和：“昭昭，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話說得這樣絕。你在鄉下這么多年，婚事上爹娘虧欠了你，如今能找到鎮國公府這樣體面的人家，也算是老天爺替你補上了。你該惜福才是。”

“惜福？”我看著她，“那你怎么不讓林晚晚去享這個福？”

林晚晚頓了一下，立刻開口：“姐姐，你誤會了。這門親事是我求母親為你說合的，世子雖體弱，可鎮國公府的門第在那兒擺著，你嫁過去就是世子妃了……”

“晚晚年紀還小，而且她——”

“而且她是你親生的，我不是。”我笑了一下：“你們的心思我都明白。”

繼母的笑僵在臉上。

“可以嫁，但我有條件——”

“第一，我要我娘當年的嫁妝。”

“第二，我要斷親書。”

父親猛地拍案：“斷親書？！你瘋了嗎？！你以為鎮國公府的世子妃是那么好當的？沒有林家在你身后撐著，你連個丫鬟都不如！”

我嗤笑一聲：“我身后什么時候有過林家？”

“你們貪戀權勢，舍不得讓林晚晚嫁，就讓我頂上。我在鄉下待了十八年，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父親指著我，嘴唇發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繼母神色溫和，語速卻極快：“昭昭，你父親是擔心你。斷親書的事咱們慢慢說，你先回房歇著，明日去祠堂拜拜**，后天成婚那日——”

“后日？”我笑了一下，“明日我就要看到斷親書。否則——” 我偏頭看了一眼林晚晚，“你就自己上花轎吧！”

身后傳來父親摔打茶具的聲音：“你看看！你看看她——！”

……

我歇在繼母安排的偏院。

當天半夜，窗欞上落下一聲輕響。

我開窗，一團黑影撲進來落在桌上，爪子踩翻了茶盞：“聽見什么了小白？”

我伸手按住它亂蹦的身子。

“壞男人壞女人！他們說你的壞話！說你不配回來！”它氣得在桌面上轉圈，“我呸！”

我笑了一下，拇指蹭過它腦門：“沒關系，我們待不了幾天。”

它蹭蹭我的指腹：“昭昭，我還發現***死有問題，他們好像有秘密瞞著你。”

窗外的風穿堂而過，冷得我后背一緊。母親的死果然有貓膩——二三十人，一夜間盡數“畏罪**”，卻查不出一點錯漏？！

我攥緊了手，指甲抵著掌心，又慢慢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