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校長把華清唯一的校薦名額給了捐樓生。
她勸我：“你成績好，參加高考一樣能上。雨萱比你更需要這次機會。”
為了報答她三年的資助，我簽下自愿放棄書，繼續替學校拿了全國金獎，還把自己做了兩年的項目交給程雨萱答辯。
半年后，項目**出冒名。
學校卻拿著我的簽字，指認我是收錢替人造假的主謀。
我競賽成績被取消，檔案留下處分。
媽媽揣著家里全部存折，冒雨去學校替我還“資助款”，死在城南積水的下穿隧道里。
我跳進水里救她，再也沒上來。
睜開眼，我回到名單公示前一天。
校長還在勸我：
“你成績好，還有高考。別因為一點委屈，擋了全校學生的路。”
我沒有像上輩子一樣點頭。
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她恩師的電話。
“陳校長，您上次說，城南二中缺一個競賽生。”
“現在還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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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前，我的手一直在抖。
來自上一世的瀕死體驗還沒完全消退。
冰水灌進鼻腔的窒息感還在。
媽媽被水沖走前，死死推開我的那只手，也還在眼前。
“穗穗，活著……”
活著！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后兩個字。
可我沒有活成。
我追著她跳進水里，再睜眼，回到高二下學期。
辦公室墻上的日歷，停在六月十七日。
正是校薦名單公布的前一天。
許嵐清坐在我對面。
四十五歲，灰色西裝，金絲眼鏡。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她看著我撥號，眉頭皺起來。
“你給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
“姜穗？”
她還記得我。
陳蘭芝曾是明德的老校長。
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情被調去了城南二中。
半年前，她擔任全國競賽評委，曾給過我一張名片，邀請我參加二中的聯合訓練。
那時我以“不能辜負明德”為由拒絕了。
我喉嚨發緊。
“是我。”
“我想轉學。”
陳蘭芝沉默了兩秒。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明早來二中，先**。”
她沒問我受了什么委屈。
也沒承諾把校薦資格給我。
只說：
“卷子自己寫，名額自己拿。”
電話掛斷。
許嵐清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姜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看著她。
上一世，我也坐在這里。
她告訴我，學校要建新實驗樓，程雨萱的父親愿意捐三千萬。
她說我成績好，還有高考。
她說貧困學生更該懂得感恩。
我哭了一夜，最后簽了。
我以為退一步，至少能保住競賽成績。
結果他們拿走了名額，又拿走我的項目、獎金和清白。
連我**命也沒留下。
這一次，我把桌上的筆推遠。
“我很清楚。”
許嵐清盯著我。
“轉學不是你賭氣就能決定的。***知道嗎？”
聽見“母親”兩個字，我猛地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沖出辦公室，一路跑到城西菜市場。
早餐攤前，我媽正低頭揉面。
她還活著。
圍裙上沾著面粉，鬢角被蒸汽打濕。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
“不是上課嗎？”
我撲過去抱住她。
力氣大得差點把她撞進面盆。
“媽。”
“媽……”
我喊了一遍又一遍。
她被我嚇到，手在我背上亂拍。
“咋了？誰欺負你了？”
我把臉埋進她肩頭。
眼淚混著她身上的油煙味往下掉。
這一次，誰都別想再把她從我身邊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