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若季風轉向,吹回十八歲的仲夏
七周年紀念日那天,老公遲惜澈把我閨蜜帶回了家。
閨蜜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水杯。
故意把口紅印留在他的襯衫領口。
而遲惜澈把閨蜜的孕檢單遞到我面前,死死盯著我的反應。
這七年來,他總是找各種女人來我面前演戲。
先是他女助理,再是他青梅,現在是我閨蜜。
他不斷制造**、曖昧、冷戰,來逼我發脾氣、逼我吃醋。
他覺得,只有我為他歇斯底里地哭鬧,才是愛他的證明。
以前我會如他所愿地質問、流淚。
然后他會心滿意足地抱緊我,瘋狂道歉說只愛我一個。
可現在,看著他懷里摟著我懷孕的閨蜜。
我突然覺得好累。
愛你這件事太難了,所以我不愛了。
......
"甯聆,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
老公遲惜澈把那張孕檢單往我面前推了推,指尖抵著紙面,眼底藏著審視。
閨蜜慕挽月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繞著頭發,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我看著那張單子,上面赫然寫著孕七周。
"恭喜。"我語氣平靜。
遲惜澈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等著我掀桌子,等著我哭著質問他為什么,等著我像以前那樣抓住他的衣領歇斯底里。
可我只是把水杯端起來,發現杯沿有一圈桃粉色的口紅印。
是慕挽月的。
我放下杯子,起身去廚房重新倒了一杯白水。
身后傳來慕挽月柔得發膩的聲音:"姐姐,你別誤會,我和惜澈只是......我們沒有別的意思,這個孩子......"
她話說一半就停了,像是難以啟齒,眼眶泛紅,可憐巴巴地看向遲惜澈。
遲惜澈皺了皺眉,聲音放得很低很柔:"甯聆,你過來坐。"
"不用了。"
"傅甯聆。"他加重了語氣,但依然不是吼叫,更像是某種試探性的施壓。
我端著水杯回到客廳,沒坐到他身邊,而是坐到了單人椅上。
遲惜澈的喉結滾了一下。
慕挽月低著頭,手覆在小腹上,聲音像碎玻璃一樣輕:"姐姐,如果你生氣,我可以走......我不要名分的,真的不要。"
這句話她說得無比真誠。
但我認識她八年,清楚她每一個表情對應著什么目的。
"我沒生氣。"我喝了口水,"你懷著孩子,留下來吃飯吧。"
安靜。
整個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遲惜澈盯著我,目光從審視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慢慢轉向某種隱秘的慌張。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扶手兩側,將我圈在中間。
"傅甯聆,你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啞了,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說了,恭喜。"
"你......"
"遲惜澈,你想讓我怎樣?"我抬頭看著他,"摔杯子?扇她耳光?還是抱著你的腿哭著問你為什么?"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說:"我做過太多次了,你不覺得膩嗎?"
他的手指收緊,關節發白。
身后傳來輕微的啜泣聲,慕挽月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她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動作太流暢了,像排練過無數遍。
遲惜澈猛地轉身:"挽月!你起來!"
他伸手去扶,卻在碰到慕挽月手臂的瞬間,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在看我的反應。
七年了,他永遠在看我的反應。
我曾經以為那是在乎,后來才明白那不過是一種確認。
確認我還愛他,確認我離不開他,確認他對我而言依然是不可替代的。
可人的心不是彈簧,壓到底是會斷的。
"遲惜澈。"我放下水杯,聲音很平。
他抬頭看我,眼眶比剛才更紅了。
"我累了。"
三個字而已。
他的表情卻像被人從身后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僵在原地。
慕挽月跪在地上,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么。
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轉身往臥室走,遲惜澈在身后叫我:"甯聆!"
聲音帶著顫。
"你站住,你跟我說清楚,什么叫累了?"
我沒回頭。
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我聽見他重重地踹了一腳茶幾。
然后是慕挽月驚慌的聲音:"惜澈,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你閉嘴!"遲惜澈第一次對她發火。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
七年前他追我的時候,滿校園的櫻花樹下塞滿了情書。他說傅甯聆你是我的命。
現在想來,那些話不過是他編織的第一根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