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前世他認祖歸宗，執意帶我一起回家。

可帶著我這個拖油瓶讓他失去了聯姻價值。

更在偶然的DNA對比中爆出我親生母親竟是爺爺家的死對頭。

爺爺震怒，把我們父子掃地出門，

將家族資源全給了假少爺。

爸爸帶我流落街頭，慘死寒冬。

再睜眼，我回到了豪門來和爸爸認親的那一天。

爸爸朝我伸出雙手：

“兒子，走，跟爸爸一起回家。”

看著他年輕鮮活的面容，我狠下心，一把推倒他。

“我不走！”

“你回去也是給假少爺當受氣包，電視劇里都這么講。”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寄人籬下！我沒有你這么窩囊的爸爸！”

爸爸以為我在賭氣開玩笑，

我就當眾摔壞他最珍惜的古表。

他捧著爺爺留給他的懷表殘骸，紅了眼眶，心碎地離開了。

我死死捂住嘴，把哽咽吞下。

爸爸，再見了，我希望你幸福。

......

離開爸爸以后，我靠著撿破爛和洗盤子熬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這天，餓了三天的我，蹲在餐廳外盯著殘羹。

透過玻璃，我再次見到了爸爸。

他西裝革履，正溫柔地替身邊一個小男孩切牛排。

我抬起臟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描繪他的輪廓。

猝不及防間，他抬起頭跟我對視。

餐廳門被猛地推開。

他沖出來，冷嗤一聲：

“當年嫌跟我回去受氣，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好日子？”

低沉冷厲的聲音砸在我的頭頂。

我猛地瑟縮了一下，慌亂地收回貼在玻璃上的手。

玻璃上留下了一個黑乎乎的臟泥印子。

爸爸居高臨下地站在臺階上，剪裁得體的定制西裝將他襯得高不可攀。

他再也不是前世那個為了給我買個**子，被小混混打斷腿的落魄男人了。

真好。

我把凍得通紅生瘡的雙手藏進背后，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馬上走。”

我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面，嘶啞難聽。

爸爸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他死死盯著我破了洞的單薄夾克，還有在寒風中凍得發抖的雙腿。

眼中閃過一絲痛意，但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憤怒。

“你不是骨頭很硬嗎？寧愿當個小乞丐也不肯認我。”

“現在像條野狗一樣蹲在這里，是在故意演苦肉計惡心誰？”

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扎進我的心窩。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能哭。

許川，你絕不能哭。

這是你替他選的光明大道，哪怕這輩子他恨毒了你，你也該受著。

餐廳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打扮得精致溫柔的女人牽著剛才那個吃牛排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女人叫宋雅，是顧家為爸爸精心挑選的聯姻對象，也是他現在的妻子。

“老公，怎么出來了？外面風這么大。”

宋雅溫柔地挽住爸爸的手臂，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

看到我渾身臟污，散發著酸臭味，她微微蹙了蹙眉。

那個名叫嘉樹的小男孩也躲到了宋雅身后，捂住了鼻子。

“爸爸，這個要飯的哥哥好臭啊。”

小男孩的聲音清脆童真，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耳膜上。

爸爸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沒有反駁那句“要飯的哥哥”，只是冷冷地收回視線。

“不認識，一個想碰瓷的小叫花子罷了。”

不認識。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抽干了我全身僅存的力氣。

我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疼。

前世，他被顧家掃地出門，在天寒地凍的橋洞里，他把我緊緊護在懷里。

那時候，他摸著我的頭說：川川不怕，爸爸在，爸爸永遠不會丟下你。

可如今，他牽著另一個孩子的手，對我說“不認識”。

沒關系，只要他活著，只要他還能穿暖吃飽，高高在上。

就足夠了。

我彎下腰，撿起腳邊那個被人踢扁的空礦泉水瓶，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身后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顧宇飛從餐廳里晃晃悠悠地走出來，手里還端著一杯紅酒。

他是顧家的假少爺，前世霸占了屬于爸爸的一切，還把我們逼上絕路。

如今雖然爸爸認祖歸宗，但顧老爺子依然把顧宇飛留在身邊。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那骨氣比天高的好侄子嗎？”

顧宇飛走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我裝著廢品的蛇皮袋。

“怎么，顧廷，你親生兒子在外面撿破爛，你這個當家主的也不管管？”

“這傳出去，顧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爸爸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擋在宋雅和嘉樹身前。

“顧宇飛，顧家的臉面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他自己選的路，就算**街頭，也是他活該。”

爸爸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誅心。

顧宇飛輕笑一聲，晃了晃酒杯。

“話不能這么說啊，來，侄子，叫聲叔叔，這杯酒賞你了。”

說著，他手腕一翻。

猩紅的酒液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進眼睛，刺痛無比。

我閉上眼，沒有反抗，只是默默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顧宇飛！”

爸爸突然厲喝一聲，胸口劇烈起伏。

“你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風？滾進去！”

顧宇飛聳了聳肩，冷笑一聲轉身進了餐廳。

宋雅被嚇了一跳，拉了拉爸爸的袖子。

“老公，算了，別因為不相干的人動氣。”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皮夾，抽出幾張百元大鈔。

手一揚，紅色的鈔票散落在滿是積水的臺階上。

“拿上錢，滾遠點，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看著地上的錢，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餓了三天，又被冷風吹透了骨頭。

我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但我硬生生撐住了。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錢，只是重新抱緊了我的蛇皮袋。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打擾了。”

我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風雪里。

身后的視線如芒在背，但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