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閨蜜們大冒險，打電話問媽媽要一千塊錢買大衣。
她們有的要來了兩千，有的直接收到一萬。
輪到我時，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媽媽刻意拔高的聲音。
“你？買什么大衣？那種挺括的款式，你個子撐不起來的，穿了也不像樣。”
她頓了頓，聲音透出為難。
“再說現在哪有錢？你**創業正是燒錢的時候，咱們不得支持？”
“你弟弟剛上大學，開銷大著呢，哪兒不得用錢？”
我想到昨天才給她轉了三萬，心像浸在冰水里，一點點沉了下去。
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在這一刻，真的涼透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婆婆發來的微信。
一個五千塊錢的紅包，下面跟著一行字。
“囡囡，天冷了，去買件好點的厚衣服穿，別凍著。”
婆婆家在鄉下，昨天剛賣了一頭羊。
這五千塊，幾乎是那頭羊全部的價錢了。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瞬間有點發熱。
周圍閨蜜們還在看著我，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不甘的情緒頂了上來。
我像是要證明什么，對著還沒掛斷的電話，半開玩笑，聲音卻有點發哽。
“媽，可我……我就想要那件大衣。”
電話那頭，我**聲音立刻又拔高了些。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跟你說了你不適合！”
“那大衣得要個高挑骨架才撐得起來，你穿羽絨服就挺好，暖和又實在。”
“那就買羽絨服。”
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羽絨服？”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夸張的事。
“要一千塊的羽絨服？我看咱小區門口那家店里，厚的才兩百八，一樣暖和！”
“你別整天想著亂花錢，家里現在……”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心口那塊冰，徹底沉到了底。
“知道了。”
我打斷她，掛斷了電話，對閨蜜們擠出一個笑。
“我去下銀行，有點事。”
走到銀行ATM機前，***那張專門用來給父母存養老金的卡。
**作著機器，一分不剩，50萬全部轉到了自己的日常賬戶里。
轉賬成功后，我拿出手機，給老公發了條短信。
“明天周末，我們回你老家看看爸媽吧。我想媽了，也想她包的餃子了。”
短信幾乎是秒回。
“好。我這就去準備。”
再回到家，廚房里油煙機轟轟響著。
我媽系著圍裙，頭也不回。
“回來啦？快來搭把手，炸丸子呢，你**就愛吃這個。”
灶臺上，一大盆炸得金黃的肉丸子堆得冒尖，油香撲鼻。
我媽正利索地拌著餡兒，香菜碎拌在牛肉末里，格外扎眼。
“愣著干嘛？”
她瞥我一眼。
“過來包餃子啊，你姐最愛吃。我這兒馬上好，還得去灌香腸，你姐上次說想吃家里灌的。”
我站著沒動。
牛肉香菜餡餃子，香腸，她記得清清楚楚，都是姐姐愛吃的。
而我，從小香菜過敏，沾一點就渾身起疹子。
香腸的煙熏味，我也一直不愛。
這些話，我說過很多次。
我媽似乎終于察覺到我的沉默，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她怔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一回來就拉著個臉。”
我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你不會還為了那一千塊錢的事兒吧？哎喲，至于這么小氣嗎？媽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精打細算，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家里緊張……”
“不是錢的問題。”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媽，就一千塊錢而已，你讓我在朋友面前一點面子都沒有。”
我**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嘴角有些不自然地**。
她看了我半晌，忽然轉身走進里屋。
過了一會兒，手里捏著一小疊紅票子走出來。
帶著點不耐煩，啪的一聲拍在旁邊的料理臺上。
“行了吧？”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
“給你。一千塊。拿去買！你這孩子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說你小心眼還不承認，為這點錢跟自己媽較勁！”
我看著那疊錢，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一股熱氣猛地沖上眼眶，又被我死死壓住。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