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晗。
我總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婚紗，穿梭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場婚禮上。
久而久之，大家都叫我瘋子新娘。
這次，我又穿著它來參加了一場婚禮。
婚紗是三年前買的，緞面已經洗得發灰，裙擺磨出毛邊。我穿著它走進酒店宴會廳，找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新娘拋捧花的時候，我站起來接住了。周圍有人笑，有人拍照，有人低聲說”瘋子新娘又來了”。我把捧花放在桌上，喝掉面前那杯橙汁，起身離開。
回到家，我反手鎖門，脫掉高跟鞋，赤腳走進客廳。
燈打開的瞬間，我看見客廳中央站著一個“人”。
是個少年，身形單薄，穿一件灰色衛衣，頭發亂糟糟的。他背對著我，正仰頭看墻上的婚紗照。照片里我穿著嶄新的婚紗，身邊的位置被裁掉了，只剩我一個人的笑臉。
我停在玄關，手指還搭在開關上。我家怎么會突然出現一個“人”，他有什么目的，會不會傷人。
少年轉過身來。臉色蒼白，嘴唇發青，眼神茫然，沒有焦點。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氣流穿過縫隙。
“我要找一個黑色U盤。”
他說完，停頓幾秒，又說了一句。
“我要保護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放下包，走到沙發邊坐下。他沒有跟過來，仍然站在原地，頭微微歪著，像是在辨認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他搖頭，動作很慢。
“不記得了。”
我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畫面里是主持人播報一起緝毒案件的進展，聲音平穩。聽到聲音，少年一一穿過客廳里擺放著的茶幾、桌子、凳子等陳設，突然飄過來，停在我身側，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眨。
“以后叫你小豆吧。”
他眨了眨眼，轉頭看我，嘴角彎了一下。
“好的，姐姐。”
我起身去廚房倒水。他跟過來，飄在冰箱旁邊，看著我取出水壺，接水，燒開。水沸騰的時候，我對他說：“我可以幫你找U盤，反正我每天都很閑。”
我端著杯子走回客廳。他已經坐在沙發上，姿勢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繼續看新聞。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像一條安靜的小尾巴。
我沒有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