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了房子之后，我把奶奶鎖到了深山老林里破屋里。

破舊的土房里連個暖爐都沒有，只有半袋發霉的紅薯。

老**扒著窗戶上的鐵柵欄，手里還死死攥著我小時候最愛吃的大白兔奶糖，

渾濁的眼睛望著我：

“乖孫，外面冷，你進來吃糖......”

姑姑帶著一幫親戚連夜趕來堵截我，拿著鋤頭把我的車玻璃砸了個粉碎：

“你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撿垃圾供你讀大學，你現在把她的養老房全賣了，把她扔到山里等死？！”

表弟打開手機直播，鏡頭直直懟到我臉上：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省理科狀元干出來的事！”

我拂去衣服上的玻璃渣，把賣房換來的一百二十萬支票揣進貼身口袋。

“對，我就是為了錢。”

我看著窗后奶奶枯瘦的手，面無表情地轉動了車鑰匙。

......

“你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

姑姑凄厲的尖叫聲刺透了山間冷冽的空氣。

她手里的鋤頭狠狠掄下，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我駕駛座旁的車窗玻璃瞬間炸裂。

細碎的玻璃渣像冰雹一樣濺進車廂，落了滿頭滿身。

有些劃破了我的側臉，滲出細細的血絲。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偏過頭，冷冷地看著窗外那群暴怒的人。

表弟李浩舉著亮著補光燈的手機，幾乎把鏡頭塞進了我嘴里。

“家人們都看看！看清楚這張臉！”

“這就是咱們縣的高考理科狀元，咱們村飛出去的金鳳凰！”

“他為了在城里買大房子，偷偷把親奶奶在鎮上的養老房給賣了！”

“這還不算，他居然大半夜把七十多歲的親奶奶，扔進了這大雪封山的破土屋里！”

“連個取暖的爐子都不給留，就留了半袋發霉的紅薯讓***等死啊！”

直播間里的彈幕瘋狂滾動，雖然我看不清字，但能想象到那是一片怎樣的污言穢語。

姑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在車門上，死死拽住我的衣領。

“江敘，你還是個人嗎？”

“**媽死得早，是***天天去鎮上撿破爛，一個塑料瓶一個塑料瓶攢錢，供你上了大學！”

“她這輩子連口肉都舍不得吃，全貼補給你了！”

“你現在出息了，就這么報答她？”

“你趕緊把房款交出來，把***接上車！”

我看著姑姑那張扭曲的臉，又越過她，看向十幾米外那座破舊的土房。

鐵柵欄后面，老**的臉貼在欄桿上，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這個方向。

枯瘦的手指凍得發紫，卻還顫抖著往前遞著什么。

我認得那個包裝，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乖孫，外面冷，你進來吃糖......”

風把她含糊不清的呢喃送到我耳邊。

我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拂去肩膀上的玻璃渣。

然后伸手入懷，摸到了那張一百二十萬的現金支票。

我隔著衣服按了按那個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對，我就是為了錢。”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瞬間引爆了全場。

村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浩對著鏡頭怒吼：

“聽見沒有！他承認了！這**自己承認了！”

“老鐵們，這號**絕不能放過他，給我狠狠地網暴他！送他上熱搜！”

幾個義憤填膺的村民圍了上來，有的人甚至舉起了手里的扁擔。

“把錢交出來！”

“今天你不把老**接回去，休想踏出這村子半步！”

“報警！把這白眼狼抓起來！”

我看著他們義正辭嚴的嘴臉，面無表情地轉動了車鑰匙。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我踩下離合，掛上**。

“你敢走！”姑姑尖叫著張開雙臂擋在車前。

我沒有說話，直接一腳油門轟到底。

輪胎在泥地上瘋狂打滑，濺起**泥漿，直直朝姑姑撞去。

姑姑嚇得凄厲慘叫，在車頭即將撞上她的瞬間，連滾帶爬地撲進了旁邊的臭水溝里。

周圍的村民見我真的敢撞人，嚇得紛紛往兩邊躲散。

李浩為了躲避甩尾的車身，一**摔在地上，手機都甩飛了出去。

他在地上氣急敗壞地大喊：

“**了！大學***了！”

我熟練地打轉方向盤，車子在狹窄的山路上掉了個頭。

順著后視鏡，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土房。

老**還趴在窗戶上。

我一腳油門，將那座屋子，連同那些謾罵，徹底甩在了風雪里。

兩個小時后，我回到了市中心。

我把那輛破損的二手車隨意停在路邊，走進了一家均價過千的高檔海鮮餐廳。

靠窗的位置視野很好。

我翻開菜單，連價格都沒看，直接指了幾個招牌菜。

“一份**大龍蝦，一份魚子醬，再來一瓶你們這最貴的紅酒。”

女服務員拿著點菜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頓了兩秒，又看了一眼我那件破了口子、沾著幾點血跡的外套。

眼底瞬間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不好意思，我們這要先買單。”

我靠在椅背上，從口袋里掏出那張一百二十萬的支票，“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刷不了支票的話，我轉賬。”

女服務員撇了撇嘴，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么。

沒過一會兒，大堂經理走了過來。

他冷著臉，直接把我的菜單抽走。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們餐廳今天被包場了，不對外營業。”

我挑了挑眉，指著大廳里稀稀拉拉吃得正歡的幾桌客人。

“包場了？他們是鬼？”

大堂經理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江敘是吧？”

“我剛剛看了直播了。”

“把你親奶奶扔進大山里等死，拿著她的養老錢來我們這吃香喝辣。”

“我們店雖然開門做生意，但也不想賺你這種**的臟錢。”

“請你馬上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大堂經理的話音剛落，旁邊幾桌客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有人拿出手機對我指指點點。

“哎，真的是那個網上的白眼狼！”

“天吶，長得人模狗樣的，怎么這么惡毒。”

“趕緊拍下來發到網上，他居然還有臉來吃大龍蝦！”

我坐在原位，看著經理那張充滿正義感的臉。

我沒有爭辯，也沒有發怒。

只是平靜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工商局嗎？”

“我要舉報建設路這家海鮮餐廳，拒絕提供服務，涉嫌消費者歧視。”

“好的，我在這里等你們過來。”

掛斷電話，我迎著經理鐵青的臉，淡淡開口：

“現在，我可以點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