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長夜昭昭》是知名作者“金凌”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謝淵首輔展開。全文精彩片段:
我爹是當(dāng)朝首輔,我娘是長公主。
而我,是京城出了名的傻子小姐。
太醫(yī)說我天生愚鈍,無藥可醫(yī)。
所以爹娘只在府里給我養(yǎng)了滿園子的兔子陪我玩。
可新來的繼母不這么想。
她原是爹的舊部之女,娘病逝后扶正進府。
她頭一回來我院子,摸著我的腦袋笑:
"好孩子,叫聲母親聽聽?"
等丫鬟們退下,她把我按在桌上。
"一個傻子占著嫡女的名分,你配嗎?"
"等我生了兒子,首輔府的一切跟你沒有半文關(guān)系。"
她把我養(yǎng)的兔子當(dāng)著我的面摔死了一只。
"哭也沒用,傻子說的話誰信?"
一月后,繼母家宴上提議讓腹中孩子繼承父親衣缽。
我抱著兔子晃進正廳,忽然開口說:
“爹爹,母親每天半夜都跟那個穿黑衣服的叔叔在床上打架。會不會嚇到弟弟呀。"
......
“是誰教這傻子說這種污言穢語的!”
柳如煙猛地砸了手里的白玉杯。
碎瓷片濺在我的裙擺上,擦出一道極細的血痕。
我抱著懷里僅剩的一只活兔子,往后縮了縮。
眼神呆滯地看著她,像以前千百次那樣。
家宴的正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管家和丫鬟們紛紛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坐在主位上的謝淵,我的當(dāng)朝首輔爹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轉(zhuǎn)著那對核桃,咔嚓,咔嚓。
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坐在謝淵下首的,是裴衍。
新科探花,禮部尚書之子。
也是我娘生前認(rèn)下的義子。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手里端著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我。
“昭昭,你過來。”謝淵盯著我。
我慢吞吞地走過去,嘴里咬著一截發(fā)絲。
“爹爹,打架......好兇。”我含糊不清地嘟囔。
“什么打架?”謝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暴風(fēng)雨前的悶雷。
“那個黑衣服叔叔,壓在母親身上,打架。”
我歪著頭,用最天真的語氣描述。
“母親還哭了,一直叫,啊,啊的叫。”
柳如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捂著剛顯懷的肚子,眼淚奪眶而出。
“老爺!妾身冤枉啊!”
“妾身自從進府,日日為您操持家務(wù),如今肚子里還懷著謝家的骨血,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
她膝行兩步,死死抱住謝淵的腿。
“這傻子連話都說不利索,怎么會懂這些?定是有人教唆!”
她猛地回頭,指著我身后的孫嬤嬤。
“是不是你這個**奴!是不是你教大小姐說這些來惡心我的!”
孫嬤嬤嚇得渾身發(fā)抖,重重磕頭。
“夫人明鑒,老奴絕沒有教過大小姐半句啊!”
“還敢狡辯!”柳如煙拔高了聲音,帶著哭腔。
“前日我不過是訓(xùn)斥了你幾句,讓你不要總拿長公主的規(guī)矩來壓人,你便懷恨在心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拿這種事污蔑主母,是要沉塘的!”
她句句不離長公主。
句句踩在謝淵最敏感的痛處上。
謝淵是寒門出身。
當(dāng)年娶了我娘長公主,半生都被京城人戳脊梁骨,說他吃軟飯。
如今我娘病逝,他剛把這個舊部之女扶正,最恨別人再提舊日的尊卑。
謝淵的眉頭果然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看了一眼孫嬤嬤,又看了一眼柳如煙的肚子。
“來人。”他冷冷開口。
“把這刁奴拖下去,重責(zé)三十大板。”
“老爺!”孫嬤嬤慘叫。
我趕緊上前一步,抓住謝淵的袖子。
“爹爹不打,不打嬤嬤。嬤嬤好。”
謝淵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煩躁。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
“昭昭,別鬧了。”
裴衍放下茶盞,終于開了口。
“義父息怒。孫嬤嬤畢竟是義母留下來的舊人,若是不分青紅皂白打死了,傳出去恐對義父清名有礙。”
他聲音溫潤,像一塊上好的玉。
謝淵動作一頓。
裴衍說得對。首輔的臉面,比什么都重要。
柳如煙卻不依不饒。
“裴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我肚子里的孩子,還比不上一個刁奴的命金貴?”
她捂著肚子,做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哎喲......我的肚子......”
謝淵立刻緊張起來,伸手扶住她。
“去叫大夫!快!”
轉(zhuǎn)頭又看向管家。
“把那**奴關(guān)進柴房,餓上三天!”
這就是我爹。
只要不掀翻他的臉面,不影響他的子嗣,他什么都可以裝聾作啞。
半個時辰后,我的院子里。
孫嬤嬤被拖走了,柴房落了鎖。
大夫給柳如煙開了安胎藥。
柳如煙挺著肚子,由丫鬟扶著,慢悠悠地走進我的房間。
門關(guān)上了。
四下無人。
她走到我面前,臉上的柔弱和委屈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陰毒。
“怎么?還不死心?”
她突然伸手,狠狠掐住我胳膊內(nèi)側(cè)的一塊軟肉。
順時針,擰了整整一圈。
我疼得眼淚直打轉(zhuǎn),但我咬著牙,像個真正的傻子一樣,嗚嗚地哭。
“我警告過你,一個傻子,就該有個傻子的樣子。”
她松開手,指甲里帶著一點我的血絲。
用帕子一點點擦干凈。
“你以為隨便編幾句瞎話,老爺就會信你?”
“你******?一個天生愚鈍的廢物。”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等你爹徹底厭棄了你,等我生下兒子......”
“首輔府的一切,跟你沒有半文錢關(guān)系。”
她伸手,一把奪過我懷里的兔子。
“不要......我的兔子......”我伸手去搶。
她猛地將兔子舉高,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沉悶的一聲響。
兔子的腦袋砸在青磚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鮮血順著它的嘴角流出來。
我看著那攤血,渾身發(fā)抖。
“哭也沒用。”她冷笑。
“傻子說的話,誰信?”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吩咐門外的丫鬟。
“大小姐受了驚嚇,需要靜養(yǎng)。”
“從明天起,一日只送一頓餿飯,餓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