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睜開眼的時候，滿嘴都是血腥味。
她愣了三秒，低頭看見自己手里攥著一把染血的水果刀，白裙子上全是刺目的紅。對面站著的趙君墨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里往外滲，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蘇雪，你瘋了！”
蘇雪腦子里嗡的一聲——這不是七年前嗎？趙家認親宴后的訂婚夜，她被人下了藥，神志不清地拿著刀刺向趙君墨。前世，就因為這個罪名，她被趙家送進了監獄，而真兇蘇婉兒踩著她在趙家站穩了腳跟。
“我……”蘇雪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干澀。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密集又急促。蘇雪太熟悉這個節奏了——趙家的護衛隊，領頭的是大管家趙忠，趙君墨的親信。一旦被他們堵在這里，她就完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結局。
可這一次，她的身體里住著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靈魂。
蘇雪猛地扔掉刀，刀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叮當一聲脆響。她顧不上解釋，轉身推開身后的窗戶，雙手撐住窗沿，縱身一躍。
“攔住她！”趙君墨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冷風灌進裙擺，蘇雪重重砸在二樓的草坪上，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她咬著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后院跑去。大腦飛速運轉著，前世二十七年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趙家的巡邏路線、監控盲區、后門那把生銹的鎖。
她全記得。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當刀使。
拐過花園的小徑時，蘇雪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月光下，蘇婉兒站在薔薇花架旁，手里拿著一方白色手帕，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上的血跡。
那血不是她的。
“姐姐，跑什么呢？”蘇婉兒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柔到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你刺傷了君墨哥哥，趙家不會放過你的。”
蘇雪瞇起眼睛。前世的她，到死都不知道蘇婉兒竟然當時就在現場，還替她補了一刀。
“你故意的。”蘇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在我的酒里下了藥，又在刀上動了手腳，我把刀打掉之后，你撿起來又捅了他一下。”
蘇婉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姐姐，你瘋了嗎？我怎么可能做這種……”
“行了。”蘇雪打斷她，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你眼睛往左瞟的時候，就是在說謊。這個習慣你從小就有，你自己知道嗎？”
蘇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是這一刻——蘇雪突然動了。她一個箭步沖到蘇婉兒面前，右手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左手順勢從她腰間抽出一條手帕。那條手帕邊角上繡著一朵小小的白牡丹，是蘇婉兒最喜歡的款式。
蘇雪把手帕舉到月光下，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液。
“這個，夠不夠讓趙君墨看一場好戲？”蘇雪把帕子塞進自己的衣兜里，拍了拍蘇婉兒的臉，“妹妹，謝謝你送我的新婚禮物。現在，該我回禮了。”
樓上的哨聲響了，趙家護衛很快會追過來。
蘇雪深深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前世害死自己的女人，轉身隱入了黑暗里。這一刻，她的心臟跳得砰砰響，但不是恐懼——是興奮，是重生之后第一次主動握緊棋局的痛快。
她要讓蘇婉兒親口承認，她才是那個真正捅了趙君墨一刀的人。
而那條手帕，就是第一把鑰匙。
跑出趙家莊園的圍墻，蘇雪靠在墻根喘著粗氣。腳踝已經腫得跟饅頭一樣大了，她蹲下身撕了一截裙擺，用力綁緊關節處，疼得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海里炸響——
“檢測到宿主完成‘第一次逆命反擊’，因果真相系統激活。當前因果點：12點。”
“是否消耗10點因果點，查看蘇婉兒隱藏信息？”
蘇雪愣了整整三秒，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個玩意兒，這一世，老天爺是鐵了心要幫她翻盤。
“查。”她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蘇婉兒這些年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包括她背后那個叫“暗棋”的組織，包括她假冒身份的證據，甚至包括了趙家滅門案的第一條線索。
蘇雪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她看見了第一個名字，一個她絕對想不到的人——趙家二爺，趙君墨的親叔叔。
“原來如此。”蘇雪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趙君墨，你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你最信任的二叔，才是藏在背后的那條蛇。”
而她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頭頂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遠處傳來趙家護衛的喊叫聲。蘇雪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受傷的腳踝，一步一步地朝反方向挪去。
她需要時間，需要一個能暫時躲起來的地方，需要一個盟友。
腦海里那個系統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宿主可以用因果點兌換一次性技能，推薦‘反追蹤偽裝’。時效三十分鐘，消耗5點因果點。”
換，當然換。
蘇雪用最后的力氣點了確認，身體周遭的空氣像是扭曲了一下，她整個人又矮了一截，衣著也從白裙子變成了一身夜行服。
護衛隊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沒一個人認出她。
蘇雪靠在巷子的陰影里，慢慢滑坐到地上，仰頭望著天上那輪冷月，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蘇婉兒，你準備好了嗎？
這一世，該輪到我好好陪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