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我被顧宴清關在冷庫里凍了一整夜后，終于學乖了。

三天前我還會因為林柔的一條曖昧短信，直接沖到顧氏，當著所有高層的面動手打她。

可現在，顧宴清摟著林柔的腰，站在我面前。

“柔柔懷孕了，離不開人，我帶她來吃個飯，你不要介意。”

所有人都看向我，等著我像往常一樣暴怒，摔杯子，掀桌子。

我卻放下湯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對顧宴清露出一個微笑：

“當然不介意，林小姐身體要緊，坐吧。”

顧宴清愣了一下，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眼神從警惕變成探究，最后慢慢放松，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這才對，你放心，顧**的位置永遠是你的，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安排妥當。”

“以后乖一點，我不會虧待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城西那套別墅過到你名下，就當補償。”

換作以前，我會把房產證摔在他臉上，罵他仗勢欺人。

但現在，我只會輕輕點頭：

“好啊，謝謝老公。”

顧宴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覺得我是終于懂事了。

只有我知道——

我是見鬼了。

準確說，是見到了自己的魂魄。

三天前，我被顧宴清關進別墅地下那個零下十八度的冷庫。

“什么時候學會懂事，什么時候出來。”

當時，我的魂魄就站在冷庫的白色寒氣里，穿著一身被血浸透的香奈兒套裝。

那是我生日時，顧宴清送我的禮物，他說這個顏色很襯我。

那魂魄的脖頸上有一圈明顯的青紫掐痕，左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額頭破了個窟窿，暗紅的血痂凝結在慘白的皮膚上。

最恐怖的是眼睛。

空洞，死寂，卻又燃燒著滔天的怨恨。

我渾身僵在寒氣里，牙關控制不住打顫，指尖瞬間涼得失去知覺。

她飄到我面前，冰冷的手指碰到我的臉頰，聲音嘶啞恐怖：

“沈知微，快跑，離開顧宴清......”

“別和林柔爭......”

從斷斷續續的語句中，我拼湊出，三個月后我會死。

被顧宴清和林柔聯手推下樓梯，頭骨碎裂，當場死亡。

而我的父母會被顧宴清設計陷害，公司破產債務纏身，從沈氏集團大樓頂層一躍而下。

顧宴清繼承了我的所有股份，順理成章吞并沈氏，風光迎娶林柔。

“知微。”

顧宴清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許是我配合的態度讓他心情大好，甚至親自給我夾了只蝦：“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你之后想要什么補償盡管提，只要你不要找柔柔的麻煩，我都能滿足你。”

我低頭看著那只蝦，強壓住胃里翻涌的惡心，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什么也不要，你把這個簽了吧。”

顧宴清正在給林柔盛湯，隨意瞥了一眼：“什么？”

“離婚協議書。”

顧宴清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我，眼神先是錯愕，隨即沉了下來：

“沈知微，你什么意思？”

我垂下眼，語氣誠懇：

“林小姐懷孕了，老這樣沒名沒分的，對孩子不好，我想......我們先離婚，你把該給她的名分給了，等孩子生下來，如果你還想和我在一起......”

我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脆弱又勉強的笑：

“我可以等你。”

顧宴清的眉頭皺緊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沈知微。”他搖著頭，語氣有種不負眾望的無奈，“你還是這樣。”

可當他看到財產分割那一項時，瞬間愣住。

我幾乎是凈身出戶，只要了幾套不值錢的小公寓和一點現金。

顧氏股份、主要房產、****，我全部自愿放棄。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女人要么蠢到極致，要么愛到瘋魔。

顧宴清嘴角扯了扯。

“宴清......”林柔忽然輕輕拉住他的袖子，眼圈說紅就紅，“你別怪沈姐姐，她一定是太難過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

她**小腹，眼淚說掉就掉：

“寶寶，是媽媽對不起你......”

顧宴清立刻摟住她，再看向我時，眼神已經冷硬如鐵：

“你確定要這樣？”

我點頭，眼淚流得更兇：

“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

顧宴清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朝旁邊伸手：“筆。”

管家立刻遞上鋼筆。

他翻開協議最后一頁，筆尖懸在簽名處，卻遲遲不下筆。

就在這時，林柔忽然捂著肚子，“宴清......我、我肚子好疼......”

顧宴清臉色一變，看也沒看就簽了名，扔下筆抱起她上了樓。

我在眾人詭異的目光中，平靜地收起協議書，對公婆說：

“爸，媽，宴清現在著急照顧林小姐，我也沒胃口，就先回去了。”

走出顧家，我開車直奔城東。

一小時后，我按響了顧宴清兄弟的門鈴。

門開的瞬間，傅時衍穿著睡袍，頭發微濕，看見是我明顯一愣。

“沈知微？”

我舉起手里的離婚協議。

“傅時衍，我和顧宴清離婚了。”

他目光掃過簽名處，眼神沉了沉。

“所以？”

“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我直直看著他，“要不要和我結婚？”

“條件是，”我補充道，“你要幫我弄垮顧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