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你真確定要我開始寫離婚協議？”方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猶豫和擔心。“你再想想，一旦簽了那份東西，你和顧淮就徹底斷了，回不了頭。”
沈念盯著杯子里轉動的琥珀色液體。威士忌燒著喉嚨。但喝再多也抹不掉昨晚的事。她手指攥緊手機，感覺得到那個決定有多重。
“確定。”她，。聲音很穩，心里翻江倒海。“我要離開他。”
“為什么？”方琳的困惑從手機里透出來。“顧淮對你一直不錯。他那么愛你……”
沈念忍住笑，愛，真是*****，她抿緊嘴唇，把喉嚨里翻涌的那股苦壓下去。
掛了電話沈念忍不住笑了一聲，笑自己。
“愛我？”她低聲說，滿嘴諷刺：“愛我到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背叛我？”
昨晚是他們結婚三周年。顧淮說準備了驚喜，讓她在家等。沈念滿心期待，穿上他最喜歡的那條白裙子，點好蠟燭，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等著，一直等，半夜十二點過去了。
凌晨一點，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好友申請。頭像很陌生。附帶一句話：“給你個驚喜。”
沈念正要直接拒絕，又一條消息彈出來：“還沒睡？是因為你老公不在身邊吧？”
她心跳猛地加速。腦子里的警報響了。這人怎么知道顧淮不在家？她點了拒絕。消息還是追過來：“別裝了，我知道你在看。”
“你老公現在和我在一起。”
“我怕打雷，他來陪我。”
“多好的男人啊，可惜不只屬于你一個人。”
每一條都像刀扎進心口。她的手抖得按不住屏幕。理智告訴她可能是惡作劇，但心里有個聲音在尖叫，推翻所有理由。
最后一條消息徹底擊垮了她：“不信的話，我給你地址，門鎖密碼是你倆的結婚紀念日。”
沈念再也坐不住了。手指發抖，她通過了那個好友申請。對面幾乎秒回，發來一個地址和一組數字：0823。沒錯，就是他們的紀念日。
腦子里亂成一團。沈念沖出門，開車直奔那個地址。高檔公寓樓立在面前。她站在門口，手指懸在密碼鎖上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按下0823。咔嗒一聲，門開了。
走廊里扔著一件男士西裝外套。她認得，那是她送給顧淮的周年禮物。早上出門時他穿的就是這件。
沙發上搭著一條黑色蕾絲**。茶幾上擱著一只酒杯，杯口印著女人的口紅印。
再往里走，走廊上扔了一路衣服，男人的，女人的，亂七八糟像趕時間脫下來的。最扎眼的是臥室門口那條紅蕾絲睡裙，被撕破了，揉成一團。
沈念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咬牙撐著，推開那扇虛掩的臥室門。
里面的畫面把她的世界砸了個粉碎。顧淮光著身子，和另一個女人纏在一起。
顧淮閉著眼，臉扭曲著，嘴里哼哼：“對……就這樣……好……”
那女人抬頭，嘴角帶著笑，問：“我好還是沈念好？”
顧淮回答得很張狂：“你以為你能跟她比？你個小**？”
那是一場扭曲的背叛交響曲。
眼前這一幕足夠讓沈念徹底崩潰。
從大學里那段干干凈凈的戀愛，到所有人都說像童話一樣的婚姻，整整八年。親戚朋友都羨慕，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現在呢？現實荒唐得讓人想吐。她捂住嘴，把涌上來的惡心硬壓回去，扭頭逃離了那個地方。
她需要點什么來麻痹自己。開車去了市中心一家酒吧，窩進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灌威士忌。酒精灼著喉嚨，呼應著心口的疼，卻半點止不住背叛的刺痛。方琳接到她語無倫次的電話趕來時，沈念已經喝得醉醺醺了。
“沈念！”方琳的聲音刺穿她混亂的記憶。方琳滑進對面的卡座，滿臉擔憂。“你怎么喝成這樣？出什么事了？顧淮惹你不高興了？”
沈念眼睛通紅，目光發直，沉沉地看著方琳。“琳琳，我現在不想聽見他的名字。”
她又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舌尖上全是苦澀的余味。“琳琳，我看見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不是誤會，我親眼看見的。”
方琳心疼朋友，伸手握住她的手。“沈念，要不你們倆好好談談，看能不能一起把這個坎過去……”
沈念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沒什么好談的。離婚。每次想到他和她那個樣子，我都覺得自己要吐了。
沈念走進家門。心里壓著事，話沒說出口，情緒也沒理順。她坐到客廳沙發上，盯著手機發光的屏幕。
憤怒和痛苦在胸口翻騰。可這會兒，另一種東西爬了上來，恐懼。離婚不只是感情的事，還牽扯經濟獨立。那前景像片烏云，罩在頭頂。
顧淮一直承擔著她父親越來越高的醫療費。每個月十萬。那是個跨不過去的坎，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自己是怎么被拴在這段日子里的。她喘不上氣，被這些壓得死死的。
沈念手指發抖，在通訊錄里翻。心跳越來越快，落在一個名字上，林建國，她讀研時的導師。那是她狀態最好的時候，他是她的靈感來源，也是她的指路人。
“沈念？真是你？”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驚訝，也帶著擔心。“天啊，你還好嗎？咱們好久沒聯系了，你三年前結婚后就再沒見過！”
沈念咬住嘴唇。血的味道滲進嘴里，她壓著情緒開口：“林老師，我想回來做研究。我知道這話說得太突然，但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當然行，當然行！”林建國的語氣馬上熱絡起來，沒有半點猶豫。“你是我帶過最聰明的學生之一。你那篇分子生物學的論文，放在當時算是突破性的。我現在就能聯系公司，他們正招高級研究員。薪水很不錯。”
“謝謝您，”沈念聲音很輕，鼻頭一陣發酸。“我真的很感激。”
“跟我客氣什么！你天賦異稟，沈念。你結婚后就不搞研究了，太可惜。你什么時候能入職？”
“越快越好。”她回答，心里燃起一股勁兒。
掛了電話，沈念胸口躥起一點點希望。也許她能做到。也許她能離開顧淮，一塊磚一塊磚地把自己重新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