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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路張禹城《傷疤》最新章節閱讀_(傷疤)全章節免費在線閱讀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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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傷疤》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九真”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倪路張禹城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傷疤》內容介紹:院里的公雞剛叫第一聲,倪路就睜了眼。翻身坐到床邊,看一眼窗外魚肚白色的天空,倪路穿上拖鞋走出房間。“咳、咳咳……”隔壁的屋子傳來咳嗽聲,倪路掀開門簾,往昏暗的屋里看去,看見躺在床上的人影翻個身后接著睡了,才退出來。在燒得黑黝黝的土灶前添柴點火,打開米缸盛出一碗米淘干凈倒鍋里裝水放灶臺上,再添兩把干柴,就進了后院。小菜地里的小白菜綠油油的還掛著露珠,倪路拔了一把往地上一放,朝雞舍走去。“咯咯咯咯咯—...

精彩內容

院里的公雞剛叫第一聲,倪路就睜了眼。
翻身坐到床邊,看一眼窗外魚肚白色的天空,倪路穿上拖鞋走出房間。
“咳、咳咳……”
隔壁的屋子傳來咳嗽聲,倪路掀開門簾,往昏暗的屋里看去,看見躺在床上的人影翻個身后接著睡了,才退出來。
在燒得黑黝黝的土灶前添柴點火,打開米缸盛出一碗米淘干凈倒鍋里裝水放灶臺上,再添兩把干柴,就進了后院。
小菜地里的小白菜綠油油的還掛著露珠,倪路拔了一把往地上一放,朝雞舍走去。
“咯咯咯咯咯——”
唯一的一只公雞跳了起來飛到雞舍上,三只母雞滿地亂走,倪路拍開大公雞,掀開雞舍的蓋子,從稻草搭的雞窩里拿走還帶有熱氣的三枚雞蛋。
回到廚房,倪路伸手取下掛在房梁下的一個竹籃,把剛拿進來的三枚雞蛋放進去。里頭已經放了二十來個雞蛋,拿到鎮上賣了又是一筆小進賬。雞蛋上用一塊***剪下的碎布蓋好,竹籃又掛回去,倪路開始洗剛摘回來的小白菜。
炒鍋燒熱倒油放拍碎的蒜熗鍋,再倒入擇洗干凈的小白菜,正翻炒的時候,黃翠蘭走了進來,還沒說話,先咳嗽了兩聲。
“家里的雞今天下了幾個蛋?”
倪路說:“三個。”
“咳、咳咳……”黃翠蘭越咳臉色越蒼白,“越下越少了。”
黃翠蘭走到一邊,取下裝雞蛋的竹籃,從里頭數出五枚,洗干凈了走到灶臺前。
灶臺一邊正炒著菜,另一邊的粥已經翻滾,掀了鍋蓋繼續熬著,黃翠蘭正要往鍋里放雞蛋,倪路叫了一聲:“媽!”
黃翠蘭手上的動作沒停,開口說話顯得格外費力氣,“煮好了,你帶上,在路上吃。”
“我不用。”倪路正說著,五個雞蛋就全被下了鍋。
黃翠蘭擦干凈手,往一個裝湯的大盆里倒入玉米面,灑點鹽加點糖。倪路這邊正把炒好的菜盛出來,“媽,一會兒我來弄。”
黃翠蘭往玉米面里一邊倒水,一邊用筷子攪拌成面糊,“媽做的你最愛吃。”
油綠帶著蒜香的小白菜燒好了放在桌上,旁邊還放著一小碟咸菜,粥裝出一小盆放桌上等涼,吃進嘴里才不會那么燙。倪路坐在灶臺旁,不時往灶膛里添一兩根小干柴,讓火慢悠悠燒著,在黃翠蘭時不時傳來的咳嗽聲中,玉米面糊倒入擦了油的鍋里攤開,一點點烘干煮熟變成了香脆的玉米薄餅。
湯盆里的面糊都變成了摞在盤里的玉米薄餅,母子倆這才坐下開始吃早飯。
黃翠蘭:“咳、咳咳——東西,都收拾好了?”
倪路:“收拾好了。”
黃翠蘭:“被子要帶兩床,一床厚一床薄……咳咳……”
倪路:“帶了。”
黃翠蘭:“衣服也是……太遠了,回來一趟不容易……都得備齊……”
倪路:“知道的。”
“翠蘭!”
院子外傳來聲音,黃翠蘭壓下喉嚨里的*意,“你二嬸來了。”
倪路放下碗筷站起來,“我去開門。”
額上覆著一層汗珠,有些喘氣的二嬸懷里抱著一大袋東西,一見倪路就說:“就怕你走了,二嬸一路走得急。這是二嬸一大早起來給你蒸的包子和饅頭,里頭還有幾罐醬菜辣醬。包子饅頭你在路上吃,醬菜辣醬留著什么時候吃都行。”
“謝謝二嬸。”倪路接過她懷里的袋子,包子饅頭是剛蒸好沒多久的,抱在手里隔著薄薄的幾層塑料袋,仍有些燙手。
“謝什么,一家人。”二嬸抬腳走得院里,“**呢?”
“在吃飯。”
見到二嬸,黃翠蘭放下筷子和碗要站起來,“你吃了嗎?”
“吃了。你坐著吧,別折騰了。”二嬸擼起衣袖,“小路,跟二嬸說,你還有什么要收拾的,二嬸來弄。”
黃翠蘭拿起筷子,“小路都弄好了,你別忙活了。”
“小路從小到大甭管做什么事從沒讓大人操心過,太乖了。”二嬸看到灶臺上放著的玉米薄餅,走過去,“這是給小路準備的吧?我找個袋子裝起來吧。”二嬸找到袋子,把仍帶熱氣的玉米餅薄裝進去,又看見從鍋里撈出來正放在涼水里泡著的五個雞蛋,“這雞蛋煮過了?”
黃翠蘭:“煮好了,給小路的。”
二嬸:“那我一塊裝了。”
說著找來一塊布,把雞蛋從水里取出來一個個擦干了裝進袋子里。
坐下來的倪路就著咸菜咽下嘴里的米粥,說:“二嬸,我留兩個就行了。”
二嬸就跟沒聽見一樣,五個雞蛋全給裝進了袋子里。
二嬸:“還有什么嗎?”
倪路:“沒了。”
二嬸:“你包袱還在你屋里吧,我把東西給你裝進去吧,要不然一會兒給忘了。”
說完二嬸拎起她抱來的大袋子往廚房外走。
黃翠蘭咳了兩聲,對倪路說:“小路,吃完了去看看你二嬸。”
倪路看一眼**,兩三口吃完碗里的粥,放下碗筷就走了,“媽,你別弄,一會兒我來收拾。”
一回屋,倪路就看見二嬸正往他的背包里塞東西。
“二嬸。”
二嬸若無其事拉上拉鏈,“東西我都給你放進去了,還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二嬸說,知道嗎?”
倪路把背包放到床上,拉開拉鏈,取出二嬸剛塞進去的東西——一個用手帕包著有些分量的一小沓,都不用打開,他知道是什么。倪路把東西遞給二嬸,“二嬸,真不用,我媽知道了會罵我,你和二叔也不容易。”
二嬸把這東西往倪路手里塞,“你怕**生氣,就不怕我和你二叔生氣?二嬸沒去過大城市,但知道,在那里花錢的地方可多了。你身上要不帶點錢,做什么都不方便。”
倪路就是不肯要,“我有。”
“你有?”二嬸壓根不信他,見他不收,一把拿回來直截了當往他褲兜里塞,“你有個屁,別以為二嬸不知道,這趟車錢還是你前些天幫人搬東西掙回來的,你二叔到鎮子上干活看見了。”
倪路不說話了,褲兜上裝東西的地方沉甸甸的。
等倪路回到廚房,黃翠蘭把碗筷都洗干凈了。
二嬸塞過來的錢倪路趁二嬸不注意遞給了**。黃翠蘭肯定會把錢還給二嬸。
黃翠蘭看一眼倪路,慢慢接過錢,“小路,到了外頭……”
“媽。”倪路知道**想說什么,“放心,我能掙錢,藥你一定要按時吃,不能斷,我掙錢了會給你寄。”
黃翠蘭紅了眼,“不用,你顧好自己就行,別委屈自己。媽這邊你不用擔心,媽能照顧自己,再說,還有你二叔二嬸呢。”
倪路視線落在黃翠蘭蒼白枯瘦的臉上,點了點頭。
陽光灑滿一院子的時候,倪路要走了。
黃翠蘭和二嬸送他到村口,三輪車開出一段路,倪路還能看見立在村口的那兩個離他越來越遠的,熟悉的身影。
三輪車開到小鎮上,倪路又背又扛,帶在身上的行囊看著比他人還重。在鎮子里,他坐上開往省城火車站的汽車。七個多小時后,汽車在火車站里停下,倪路在火車站里接開水吃下兩個饅頭一個包子,坐了快兩個小時,他要搭乘的火車到站了。
倪路第一次坐火車,找座位用了不少時間,坐下時,車窗外的天色漆黑如墨。
火車咔嚓咔嚓往前開動,在車身的晃動中,坐沒多久倦意上涌,倪路趴在桌板上,睡了。
這一覺睡不安穩,車燈一直開著,旁邊座位上說話的人,過道上走動的人,讓倪路總陷在半夢半醒間,渾渾沉沉,模模糊糊,分不清哪一邊是真哪一邊是假。
當陽光灑入車窗,照在他的臉上,刺痛他的眼睛,倪路徹底清來。
睜開眼望向窗外,一個晚上,不知道火車把他帶到了什么地方,眼前空曠一片,稻田連綿不絕,太陽懸在遠處的山頂上像一個發光的大燈泡,陽光四射,照得整個車廂一片金黃。
倪路看著看著,眼神漸漸有些空茫。
眼前的畫面熟悉又陌生。
火車仍在往前行駛,他知道火車將帶他前往何處,可這個何處他不曾涉足,不知其貌。
恰如他乘上了開往未來的車,可這個未來,根本無法預料。
幼鳥離巢,埋藏好心中的恐懼,奮力展開仍舊稚嫩的翅膀,迎向風迎向雨,迎向未知無垠的世界。
將近二十平米的小小空間,擠進了來自五湖四海的學生。對新舍友的好奇,對大學校園生活的期待,包裹著這群青春洋溢的新生,不斷滾動的興奮因子在寢室之中彌漫。
“你是哪里人啊?”
“我?晉城的。”
“哇靠,面食之城啊,我超級愛吃刀削面!”
“你呢?”
“霧都。”
“我知道,鴛鴦火鍋!”
“什么鴛鴦火鍋,我們當地人的最愛是九宮格!為了遷就你們這些不吃麻不吃辣的才弄出個鴛鴦火鍋!”
“這位帥哥,你又是哪里的?”
“我比你們近點,我魔都的。”
“哇哦,經濟大城啊。”
“啊啊啊,有大閘蟹和小籠包的地方!”
“喂喂,你這話我不愛聽了,知道大閘蟹最有名的產地是哪里嗎?陽澄湖。知道陽澄湖在哪嗎?就是我姑蘇城!而且我們那的小籠包名氣一點也不比魔都低好嗎?”
“哈哈哈,我沒說你們那沒有啊!”
隨后四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角落里正在鋪床的那個人身上。
來自霧都的李密同學一張口:“麋鹿!”
鋪床的人動作一停,糾正他:“倪、路。”
來自晉城的許健柏同學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丟人,N、M不分!”
李密一臉不服氣,“那你來念!”
許健柏笑瞇瞇看向角落里的人,“小路,你是哪里人啊?”
說完招來李密一記白眼,“作弊。”
許健柏回以白眼,“這叫親切。”
倪路朝他們抿唇,笑了笑,“我來自滇城。”
李密眼睛一亮,“彩云之南,過橋米線!”
許健柏忍不住又在他背上來了一巴掌,“我可看出來了,你就是個吃貨!”
李密擺出一個恭恭敬敬地請,給許同學讓出舞臺,“你來你來,看你能說出什么花兒來。”
許健柏裝模作樣輕咳一聲,看向倪路,張嘴:“哇,還挺遠。”
李密同學弱柳扶住床桿,笑得渾身打抖。
來自魔都的暨辰說:“是挺遠,我以前去玩過,***都要四個多小時。”
倪路:“我是坐火車來的。”
來自姑蘇城的紀鵬云不免有些好奇,“坐火車?***都得四個多小時,那坐火車得多久啊?”
倪路:“將近45個小時。”
四個人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一圈,李密表情更夸張,“哇哦,這么長時間,干嘛不***啊?”
倪路笑了笑。
暨辰說:“45個小時算什么,也就是在車上睡兩三個晚上。知道嗎?就有人專門坐火車旅行呢,價格還不便宜,圖的就是那氣氛。”
“你說的就是那種豪華列車吧?”紀鵬云說,“我在旅游節目上看過,有小單間還有大套房,專門的全景天窗,吃住****,沿途都是美景,可爽了。”
倪路沒說他不是在火車上睡過來的,他買的是硬座票,45個小時一路就這么坐過來的,沒必要。
隨后五個人報了各自的年齡,十九歲的倪路是五個人當中年紀最大的,李密最小,再過兩個月才滿十八歲。另外三個人都是十八歲,月份不同而已。
在舍友們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倪路鋪好了床,他從家里帶來的東西放進了屬于他的柜子里。
李密望著宿舍里僅剩的一個空床位說:“這都快到吃晚飯時間了,咱們宿舍還有一位同學沒露臉呢。”
許健柏說:“明天就正式開學了,今天肯定會出現的吧。”
“沒到就沒到吧,反正早晚總會見到的。”暨辰從自己的床鋪上跳下來,“我餓了,學校食堂還沒開,我們出去吃吧,我請客。”
“哇哇哇!”李密興奮得幾乎要撲上去,“暨辰同學可真豪氣,我要抱你大腿!”
紀鵬云笑笑,“還是AA吧,畢竟頭一天認識,還是得矜持點。”
許健柏轉臉面向正在擺弄書本的倪路,“路哥,走吧,咱們一塊出去吃。”
倪路搖搖頭,“我不去了,我帶了吃的,你們去吧。”
四個人沒有繼續勸,肩搭肩走遠了,李密抓一把自己的寸頭,小聲說:“倪路有些不合群啊。”
許健柏拍拍他的肩,“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咋咋呼呼,沒心沒肺啊。”
李密甩開肩膀上的手,“我這叫開朗陽光!”
許健柏哈哈笑,“行行行,你開朗,你陽光,你天真又可愛。”
嘻嘻哈哈的四個人一離開,寢室瞬間安靜下來。
倪路一個人留在寢室里,確定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拿起陪自己快十年的飲水杯,走出寢室。
在校園里晃蕩到夜幕降臨,去開水房接了一杯開水,倪路回到寢室。
出去吃飯的四個舍友還沒回來,空著的那張床仍舊沒能迎來他的新主人。
倪路從包里翻出**煎的玉米煎餅和剩下的兩個雞蛋,沾著二嬸給的辣醬,就著還有些燙嘴的開水,吃了下去。
吃了七分飽倪路不吃了,剛把剩下的玉米煎餅放回包里,寢室門口被人推開,他那四位舍友吃飽喝足回來了。
“今晚這一餐太可以了!價格實惠又對我胃口,我已經把這家湘菜館列入我的美食名單,以后在校外吃飯請客我一定選他家!”
還沒見到人,李密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最先進來的是嘴巴明顯腫了一圈的紀鵬云,“你們口味也太重了吧,這么辣還吃得這么歡。”他扭頭望向身后的暨辰,“你真是魔都銀嘛,居然這么能吃辣?”
暨辰發完一條消息,食指一抬在手機側邊一按,亮著的屏幕頓時變黑。暨辰把手機往褲兜里一塞,說:“我從小就跟我爸媽一塊走南闖北,這不吃那不吃,那不得**啊。”
“走南闖北?”許健柏的視線在他偏白的皮膚上掃了一圈,“暨少爺,世界各地到處旅游度假不叫走南闖北,這是給到處闖蕩討生活的人用的。”
暨辰一臉你不要計較太多:“反正意思差不多。”
李密看見坐在桌前看書的倪路,湊上來,“路哥,你吃了嗎?”
倪路點頭,“吃了。”
李密:“路哥,你吃辣嗎?”
倪路:“吃的。”
李密:“那太可惜了,你沒跟我們一塊出去,這家湘菜館的菜味道真的好。”
倪路笑了笑:“下次有機會我會去嘗嘗的。”
許健柏的視線在空床位上掃了一圈,“咱們的這位舍友到現在都還沒來啊?”
倪路也跟著看了一眼,“沒。”
“咚咚咚。”
倪路話音一落,敲門聲傳來。寢室里的五個人同時看過去,只見寢室門口被人從外頭推開,門外站著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大包小包拎著****,一見他們咧嘴就是一笑。
“同學們好,我是給你們同寢室的閑忻送東西過來的,哪個是他的床鋪啊?”
李密伸手指指唯一的空床位,“這里就是。”
“謝了,同學。”
年輕人提著東西就走了進來,他先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東西攤開,爬**開始鋪床。
李密等人面面相覷。
許健柏好奇問道:“你是閑忻的哥哥啊?”
年輕人滿臉笑容,“我只是他們家的司機。今晚他有事來不了,我先過來放東西幫他把床鋪了。”
哦,懂了。
暨辰胳膊肘捅捅許健柏:看見沒,人家這才是真正的少爺。
許健柏笑了一聲,爬上自己的床鋪舒舒服服一躺,掏出手機開始刷。
李密眼睛一亮,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建個群吧,你們都加我好友,我拉你們,群名就叫302宿舍群,還有一個沒來的同學等他來了再拉他進來。”
其他舍友沒什么不同意的,紛紛掏出手機加李密好友再等他拉進群里。
除開還沒露臉的那位閑忻同學,李密數一數發現還少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刷著手機頭也不抬,“路哥,你手機號多少,我加你好友。”
倪路的聲音清清淡淡傳來,“我沒手機。”
李密不由抬頭,對上倪路不見什么情緒的臉,半晌“哦”一聲,抬手在頭皮上撓一撓,“那等你有手機了跟我說一聲,我拉你進咱們的宿舍群。”
倪路笑笑,點頭,“好。”
年輕人鋪好了床,爬下來,整理弄亂的衣服,對他們笑得還挺客氣:“閑忻的床我鋪好了,沒什么事我先走了,閑忻頭一回住學校的宿舍,等他過來麻煩你們多照顧一下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這么客氣,李密他們也一個勁地客氣。
“會的會的!”
“你絕對放心,我們不吃人!”
“哈哈哈。”
年輕人笑著走了。舍友們吃飽喝足鬧騰一會兒也漸漸安靜下來,該洗的洗,該休息的休息,睡不著就躺床上刷手機。
等寢室的燈一關,漱洗完畢的倪路爬**。他雙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聽著其他人不時或翻身或抓撓傳來的窸窸窣窣聲,慢慢閉上眼睛。
全然陌生的環境,沒有熟悉的蟲鳴蛙叫,也沒有熟悉的散發著一絲酸腐味道的空氣,眼睛閉著,睡意卻久久不來。
夜深人靜時,還在玩手機的人床上都有一團藍白的光,還未睡下的人過了許久許久,翻了個身,面向墻壁。
李密和自己的床纏綿繾綣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掙扎著忍痛坐起,揉開還打算相親相愛粘在一塊的眼皮,落入眼睛中的便是斜對角疊得整整齊齊,就跟沒睡過人似地床。
李密扶著床攔,上身探出去,“路哥人呢?”
紀鵬云刷完牙正好從里頭走出來,“不知道,我起來就沒看見他人。”
許健柏把枕頭一掀,拿起壓在底下的手機,“咱們四個還沒起呢就走了,什么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李密一伸腿,身上的被單便被他踢到了角落,“他這人挺獨來獨往的啊。”
已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一臉公子哥模樣靠在桌子前的暨辰看一眼手機,“你再不抓緊點時間,去食堂只能吃白稀飯了。”
“馬上!”
吃貨李密頓時化身渣男,果斷拋棄他曾經最愛的床,一門心思只想奔赴臨幸新歡學校大食堂。
大學校園之大,大到能裝下三個食堂!
“據說北邊的校食堂晚上有宵夜,提供**和各種口味的小龍蝦。”李密說著說著口水就流下來了。
紀鵬云補了一句,“就是離咱們宿舍樓有點遠。”
這對李密而言壓根不是問題,“那不正好么,吃完宵夜走回來正好消化干凈了,不用擔心吃了長胖。”
說著四個人走到了食堂門口,許健柏撥開軟玻璃門簾,冷氣從里頭飛竄出來。還不到八點,九月初的太陽就能烤得人心浮氣躁,冷氣一吹出來,四個人精神一振,往食堂里邁去的腳步誰來攔都不管用。
這個時間段,食堂里的人不少。李密頭一回來,壓根沒有半點陌生感,只見他的視線在偌大潔凈且明亮的食堂里一掃,直接就鎖定了一個方向,“有面,而且是牛肉面,我必須得嘗嘗,我早上一定要吃面,還得加辣子加香菜,除非沒得選。”
聽到辣椒,紀鵬云不由提肛,早上起來上廁所他險些**落淚,現在菊花都還傳來隱隱約約的**。“我喝粥。”紀鵬云義無反顧走向另一頭,決定和白粥咸鴨蛋來個唇齒相依。
暨辰視線掃了一圈,手機揣兜里徑直往前走,“我來碗豆漿配根油條就行。”
許健柏來自面食之城,反倒對面食不怎么偏好,三個方向都看了一眼,最后跟上暨辰的腳步,“那我吃豆漿包子。”
燙面的地方排了不少人,李密刷著手機等近十分鐘輪到他了,拿起飯卡“滴”一刷,抬頭朝正背對他燙面的人喊:“來碗牛肉面,麻煩香菜給我多放點。”
“好。”
等人一轉身,李密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路哥!”
透明式的防飛沫口罩后面的嘴巴輕抿,倪路朝他點點頭。
“**!”李密還沒反應過來,“路哥,你怎么站里面去了!”
倪路彎彎眼睛,說了四個字:“勤工儉學。”
昨天下午倪路可不是在校園瞎晃蕩,但也沒想到南食堂正好缺人手,對來校學生參與食堂工作還挺歡迎,工資不高,提供伙食,只一個要求,必須要有健康證明。
倪路還真有。暑假在鎮上的某餐廳打工,老板免費統一給員工辦的,倪路趕了個巧。
李密難掩興奮,“路哥路哥,那可以給我多加點面嗎?”
“可以啊。”倪路說著就夾了一筷子面放進燙面的笊籬里。
李密都快手舞足蹈了,他忍不住搓搓手,“路哥路哥,牛肉能不能也多放點?”
倪路笑笑,往燙好的面加料的時候,果真多舀了一小勺鹵牛肉進碗里,看得李密身后的校友一陣眼紅。
李密看倪路的眼睛就似看見了親人!
待倪路往面里加湯的時候,李密的嘴就跟***開火一樣嗒嗒嗒個不停,“路哥,你一大早起來就是來食堂干活嗎?要干幾個小時啊?不會影響上課吧?中午下午你也在嗎?”
倪路把面放進托盤里擺到桌上,扣掉李密卡里的錢,回答的速度既快又清晰,“是。兩個半小時,八點半下班,我可以提早十分鐘離開。不會,趕得及的。現在沒什么事,所以中午下午也會在。”
“哦哦,我知道了。”李密收回飯卡,端起托盤,沒立刻走人,“路哥,我跟暨辰他們說一聲你在這。”
倪路笑著點頭,“好啊,你們來,我給你們多加點面。”
這個意外實在是令人興奮,要不是怕面灑出來,李密能一路飛奔過去告訴其他舍友這個消息。
除了李密,其他三位舍友對這件事的反應稱不上激動,不過吃完后離開食堂前還是過來跟倪路打了聲招呼,并說下次會來光顧他的“生意”。
早上第一節課的時間是八點三十分,倪路八點二十離開食堂趕過去時間是不太夠的,他只能抄近路緊趕慢趕。近路是昨晚從食堂出來后晃一圈找到的,他昨晚決定來食堂干活時已經想到今天這個狀況了。
這條近路相當于一條一般人不會走的路,相當隱蔽。要走過一幢建筑后面的小道,翻過矮圍墻,穿過一片小樹林,再往前走一百來步,就能到大路了。不出意外的話十分鐘趕到教室剛好夠。
沒想到還真出現了意外。
**對倪路而言根本沒難度,今天也和昨天傍晚一樣,找準位置往墻上蹬兩腳攀上墻沿,往前跨腿再一翻,落下后就能踩到鋪滿厚厚一層枯葉的草地。昨天倪路走這條路全程連個鬼影都沒看見,今天他雙腳重重碾壓枯葉發出的沙沙聲響驚動了前方正抱在一塊的一對鴛鴦。
不遠處原本貼在一塊的兩個人快速分開,沒想到這種地方居然會有人出現,一個立刻背過身去,另一個臉色難看地望向突然冒出來的倪路。
倪路默默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沒看見,埋頭只顧往前走。
可走沒幾步就被人掐住肩膀硬給扳了過去,倪路一抬眼,就對上男生陰沉冰冷的目光,不等對方說話,倪路開了口,“我什么都沒看見。”說完甩開對方的手,繼續往前走。
這次沒有人再來攔他。
高大的男生站在原地,盯著倪路快步走遠的背影,在他身后,一道聲音響起,“城哥。”
男生回頭,抬頭在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男生腦袋上揉了揉,安撫道:“沒事,有我在。”
“嗯。”
被揉腦袋的男生難掩臉上的不安,卻仍是點點頭。
倪路前腳剛邁進教室,上課鈴聲就響了。他們班的導師已經等在教室里,倪路不敢耽擱,掃一眼教室,看見哪里有空位走過去坐下來,沒想到剛好就在李密的后面。
全班都是第一天上大學的新生,興奮的勁兒還沒過,上課鈴聲更像是伴奏,而不是提醒學生們上課的號角。
倪路一坐下,李密便轉頭看他,“路哥,我還以為你趕不及呢。你一路跑過來的吧,臉上都是汗。”
氣還沒喘勻的倪路點點頭,“比預計的晚了點。”
***的導師掃了一圈教室里的學生,抬起手看一眼腕表,說:“同學們靜一靜,已經上課三分鐘了,不要繼續交頭接耳了,人生漫長有的是時間聊天交友不急一時。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的鋪導員,姓范,你們叫我范老師就行,以后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學習上有什么問題都可以來找我。今天還沒有正式開始開課,今天的這節課主要由我來講一下你們新生入學需要注意的一些安全知識,九點四十舉行新生入學典禮,你們需要提前去學校大禮堂找座位坐好。入學典禮結束后是自由活動時間,是參觀學校還是參加社團或做點別的可以自行選擇。明天開始為期十一天的軍訓,你們要做好準備。現在,我開始點名,看看你們班人數到齊了沒……”
“鐘鑫磊。”
“到。”
“廖芮麗。”
“到。”
“扈彬彬。”
“到。”
“紀鵬云。”
“到。”
……
念了一圈,被點到名字的學生全都在場,畢竟是開學頭一天,大家的積極性還是很高,可以說逃課的意識還沒敢出現在他們此時的小腦袋瓜里。
念到倪路的名字,聽見他喊到,范老師的視線自他身上收回落在學生名單冊上,又喊下一個名字:“閑忻。”
沒人應。
范老師視線掃過整個教室,又喊一遍:“閑忻。”
停頓一下,正待喊下一個名字,便聽教室門口傳來一聲:“到。”
教室里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移向門口,看著那白衣如雪,眉目清柔的男生。
教室里傳出一陣陣吸氣驚呼聲,倪路前頭的李密都不由驚嘆道:“我靠,這是男生吧,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說好看有些籠統了,準確來說是精致又矜貴,帶點不近人間煙火的仙氣,讓人驚艷又不敢親近。
“抱歉,老師,我遲到了。”吸引眾人目光的男生看向范老師,眼睛一彎。
范老師回以一笑,點點頭,“沒事,進來吧,你家人跟我提過你會晚點到。”
“謝謝老師。”
男生像是感受不到同學們紛紛投注在身上的目光,腳步沒有絲毫凝滯,找了個空座位,平靜自然地坐下。
倪路收回視線,左手食指不自覺扣弄拇指指甲旁邊的硬皮。
即使只有一眼,這樣出色的人也很難被錯認。這個閑忻,就是小樹林里被倪路撞見后驚慌失措背過身去的那個男生。
閑忻沒看見倪路,教室寬敞,他坐前邊倪路坐后面,他不需要往后看,更何況倪路跟他不一樣,閑忻是鶴立雞群里的鶴,倪路**群中的一只,鉆進人群就會被淹沒,引不起旁人注目。
一節課也就四十五分鐘,結束后沒多久就要去禮堂參加入學典禮,從教室這邊過去還快些,所以很多同學都留在教室里沒離開,不少人圍到范老師身邊問一些問題。
“路哥,閑忻跟我們一個宿舍的,我們去打聲招呼吧!”一下課,李密便興奮地邀請倪路。
倪路猶豫一下,搖頭,“你們去吧,我一會兒找范老師說點事情。”
李密沒多想,“行吧,反正到了宿舍你也能見著他。”說完李密拉上紀鵬云許健柏去找他們總算露臉的舍友閑忻,沒叫暨辰是因為人離閑忻近,早先他們一步過去跟人聊上了。
出色的人身邊總不乏追隨者,也就一小會兒功夫,除了302宿舍的李密等人,閑忻身邊已經聚集七八個人。跟一個小團體一樣圍在一塊說說笑笑,中間不知道聊什么,李密往倪路這邊指指,剛好倪路在低頭翻書,閑忻沒看見他的臉,即使看見也不知道能不能認出他,畢竟在小樹林里只是匆匆一瞥。
時間差不多,圍在一塊聊天的人走出教室向禮堂的方向移動。
找范老師問問題的同學也少了,倪路在范老師走出教室前追上去,“范老師,我還有事。”
范老師扭頭看一眼他,“你是……倪路,是吧。”名字挺特別,所以記得深。
倪路點點頭,“是的,范老師。”
倪路:“我找您,是想問助學貸款和助學金的事。”
范老師明白,剛才也有不少學生在問,但兩個同時申請的目前就眼前這一個學生,“你手續資料都齊了等入學典禮結束到辦公室里找我要申請表,按要求如實填表交給我就行,沒什么問題的話,基本都能通過。”
倪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范老師:“時間不多了,快去學校禮堂吧。”
倪路:“好。”
雖說是新生入學典禮,但全校師生基本都來了,偌大一個禮堂擠滿了人,很是熱鬧。倪路來得相對晚,他們大一的座位都快坐滿了,李密他們旁邊已經沒了坐位,閑忻坐在他們中間,倪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不管是哪個學習階段,學校的入學典禮基本都是鼓勵學生們積極向上,展望未來,努力拼搏。大學入學典禮也不例外,比較不同的大概是大學的入學典禮更加務實和**吧,因為他們學校不止校長教授上臺**,還請了幾位他們學校出去的已經在社會上拼出名堂,經常在電視上露臉的校友回來給他們這幫學生打雞血灌雞湯,聽得臺下學生,尤其是大一新生一臉激動,握緊拳頭,只覺得出了校門自己就能干出一番大事業。
已經開始實習的大三大四學生則淡定許多,激動歸激動,到底是在社會上混過被捶打過,明白社會就是金字塔,越往上競爭越慘烈,能留下的人就越少,優秀還不夠,還得有運氣,有運氣也不行,很多時候出身就已經決定了一切。雖然殘酷卻也是事實。但依舊會抱有一分希望,留下一分激動,畢竟說不好哪天就走**運了!
校友們**完輪到今年的優秀新生代表,完后輪到學生會**上臺,相當于總結陳詞。畢竟前頭已經聽這么久了,學生們的積極性已經不高,有的已經百無聊賴,坐沒坐相只等散會離場。
可一等學生會**上臺,已經有些散漫的學生們似又被打了一管雞血,整個會場氣氛抖然一變,突然熱絡起來,尤其是女生中間,眼睛都在盯著舞臺發光,不少已經在捂胸口直跺腳簡直要坐不住沖上去!
“天啊,我們學校竟然有這么帥的學生!”
“嗚嗚嗚,能考進來這里實在是太好了,光是這張臉我就能原地**。”
“看看他那雙腿,好長好直!”
“這就是活生生的脖子以下全是腿吧。”
“還是學會生**呢,這么優秀還這么帥,簡直完美!”
“他笑了他笑了,好好看!怎么辦,我的心臟要受不了了,啊啊啊!”
比起大一新生,其他年級的學姐激動歸激動,但好歹是有心理準備的,所以看見大一女生激動的快要昏過去的樣子,還能冷靜自若地笑笑:太好了,你們終于能體會我們第一次見到**時心臟按捺不住狂跳的興奮心情了!
倪路看清臺上的人后,視線收回來不由落在側前方的閑忻臉上,看見閑忻眼睛彎彎含笑凝望臺上那人的樣子,默默垂下眼簾。
“昨天正式入學的各位大一新生,你們好,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叫張禹城,擔任學生會**一職,也是你們的學長……”
臺上的人言笑晏晏,看起來儒雅親和,在他干凈清透的聲線中,倪路卻想到他被捏住肩膀時看見的那張凝沉冷漠的臉。
倪路心想:這兩人,站一塊的時候,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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