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我和丁克八年的老公一起刷著抖音。
他忽然在一個萌娃視頻上停了好久。
“這個孩子可愛嗎？”
我笑著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個白白軟軟的小姑娘，正對著鏡頭咿咿呀呀地笑。
“挺可愛的。”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其實...這是我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沒反應過來。
“我養妹宋清瑤，她丈夫查出來沒法生育。兩年前，她哭著求我，說這輩子就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說我們反正是丁克，只是一顆**的事罷了。”
“我當時想著畢竟是一家人，就答應了。”
“你別多想，我對她只是單純的兄妹情，純粹是幫忙。”
我的腦子一片混沌，忽然閃過那個孩子可愛的模樣。
“念念，我愛你。”他把我摟的更緊了一些，“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怕你多想。但現在孩子大了，偶爾會在家庭聚會里出現，我不想你從別人嘴里聽到。”
“你不會生氣吧？畢竟我們是丁克，這也只是幫了家里人一個忙而已。”
......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死死掐住了。
腦子里不斷地閃過這八年的畫面，
他信誓旦旦地告訴所有人，我們不生孩子；
每次婆婆催生，他替我擋回去的樣子。
“我們不生，是我決定的，不關念念的事。”
那時的我真的很感動，覺得這輩子嫁對了人。
但現在的我才知道，那些擋回去的**，原來一顆都沒消失。
他見我不說話，又開口了，
語氣還是像從前那樣溫和，好像只是在解釋一件小事：
“這件事她老公也知道，我們全家人都同意了。孩子叫我舅舅，絕對不可能牽扯進我們的婚姻里。我只會盡舅舅的責任。”
一字一句，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好像只要我有一點不高興，就是我小氣、不懂事、胡攪蠻纏。
我盯著他，聲音突然就啞了：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宋延琛嘆了口氣，眉心微蹙，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念念，我是因為愛你才不想繼續瞞著你的。如果你不高興，那我以后跟她保持距離，行不行？你在我的心里永遠是最重要的。”
“這是重不重要的問題嗎？”
他好像忘記了，
我們，曾經其實是有過孩子的。
我的**一直不太規律，有次三個月沒來，還以為是身體不好，沒當回事。
直到那天摔了一跤，小腹劇痛，流了很多血，
醫生告訴我，流產了。
那時候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念念”。
他說這輩子不要孩子了，不想我再遭這個罪，不想再看到我疼。
他說婚姻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說他不需要血脈延續這種虛無的東西，只想跟我過一輩子的二人世界。
我們在一起十年，結婚八年。
丁克從來不是因為不能生，是因為他說心疼我。
可現在呢？
我抬起頭，眼眶酸得發脹：
“這些日子，你看著我幫你養妹帶孩子，看著我夸那個叫我舅**小姑娘可愛，你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覺得，蘇婉念，你真的好好騙啊？”
他的眉心皺得更緊了，語氣終于帶上了一絲不耐：
“念念，你怎么能這樣？明明之前你也很喜歡她的，還給那小姑娘買了不少玩具和新裙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克制什么：“不管怎樣，我們都是一家人啊。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無理取鬧？”
一家人。
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在我的心里割。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那我問你。”
“你們，是不是做過？”
沉默。
只有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終于開口，聲音放得很低：
“念念...你知道的，試管要打很多針。瑤瑤她本來身體就不太好，還怕疼，所以就...”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慌了，伸手想抱我：“念念，我真的愛你，這件事真的沒有你想的那么復雜...”
試管要**，她怕疼，所以就不用試管。
所以她怕疼，就不用遭那份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嘴在一張一合，卻忽然什么都聽不見了。
我只想起他當年哭著對我說：念念，我再也不要讓你受這種罪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好陌生。
他不是不愛我，是那種愛太輕了，
輕到可以一邊說心疼我的身體不要孩子，一邊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輕到可以讓全家人都替他瞞著我，三年。
“宋延琛，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