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甲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把他整懵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怎么一覺醒來就坐在一間古色古香的衙門里?
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案桌,上面堆滿了卷宗和賬簿,左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右手邊是一支蘸飽了墨的毛筆。
最離譜的是——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赫然是一套深青色的官服。
“馬主簿?馬主簿?”
一個尖細的嗓音從身后傳來,馬甲猛地回頭,只見一個小廝正躬著身子站在門口,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大老爺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江州那邊的糧賬到了,讓您趕緊核驗?!?br>馬甲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用了大約三秒鐘的時間,消化了腦海中突然涌入的大量記憶。
好家伙,穿越了。
穿越成了大燕國京城順天府的主簿,正八品的小官,掌管一府的戶籍、賦稅、文書檔案。眼前這小廝叫狗兒,是府衙里的雜役,平日里專門負責跑腿傳話。
馬甲深吸一口氣,臉上已經掛上了職業性的溫和笑容,點點頭:“知道了,我這就過去?!?br>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跟著狗兒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前面走著的狗兒頭頂上,竟然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金色標簽,標簽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四個大字——
「**臥底」
馬甲腳步一頓,瞳孔微微放大。
什么情況?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那個金色標簽依然明晃晃地飄在狗兒頭頂,隨著狗兒的動作微微搖晃,像是游戲里的角色一樣。
“馬主簿?”狗兒回頭,見他站住不動,疑惑地問,“您怎么了?”
“沒事?!瘪R甲收回目光,心里一邊咆哮一邊保持微笑,“昨晚沒睡好,有點頭暈?!?br>狗兒臉上立刻堆起關切的神情:“主簿大人公務繁忙,可要保重身體啊?!?br>馬甲:“多謝關心。”
心里卻在咆哮:保重個屁!你個**臥底潛伏在順天府想干什么?
他強作鎮定地跟著狗兒穿過走廊,一路上不斷有人從身邊經過。
每個路過的人頭頂上,都飄著各式各樣的標簽。
像是掃地的大爺,「退役殺手」。
捧著茶盞經過的丫鬟,「隱世毒醫」。
就連門口站崗的兩個衙役,頭頂上赫然寫著「前江湖浪子」和「黑道叛徒」。
馬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內心的吐槽指數已經飆到了頂峰。
這**是什么神仙衙門?
表面上看起來是順天府,實際上怕不是江湖大佬的退休再就業中心?
他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幾遍“穩住”才勉強平復心情。好在自己從上輩子就是個吐槽放心里、笑臉掛臉上的主兒,穿越了這點基本功也還在。
很快,他就到了大老爺的公房。
推門進去的瞬間,馬甲再次愣住了。
端坐在公案后面的順天府尹——他的頂頭上司沈正清,頭頂上赫然飄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大標簽:
「青天大老爺(腹黑版)」
馬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標簽后面括號里的備注,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子安來了?”沈正清抬起頭,一張方正的臉上滿是正派的光輝,看向馬甲的眼神里滿是欣賞,“江州的糧賬到了,******,核對好了直接報數就行。”
馬甲躬身行禮:“下官遵命。”
心里默默吐槽:青天大老爺您這么正經,您頭頂的標簽知道嗎?
他從沈正清手里接過厚厚一摞賬本,正要退出公房,余光忽然瞥見內室的珠簾后面,似乎有人影一晃而過。
出于職業習慣(+八卦本能),馬甲不動聲色地用余光瞟了一眼。
那珠簾后面站著的,是沈正清的獨女沈清璃,順天府有名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常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但她頭頂的標簽,徹底暴露了一切。
「紅衣女俠(江湖人稱:血影羅剎)」
馬甲手里的賬本差點沒拿穩。
他磕絆了一下,連忙低下頭:“下官告退。”
等退出公房后,馬甲站在走廊上,伸手扶住墻壁,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青天大老爺的閨女,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血影羅剎?
這府衙里到底還有幾個正常人?
哦不對,應該說,這府衙里到底還有誰是真的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手里的賬本,準備回到自己的公房好好冷靜一下。
剛走了沒幾步,忽然看見前面假山后面,兩個丫鬟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其中一個丫鬟頭頂飄著「隱世毒醫」,另一個頂著「千面魔女」,兩人交頭接耳。
“王嬸說得對,這小子肯定有問題?!?br>“你剛才不是試過了嗎?靈風散都沒用?”
“屁,我覺得他身上有古怪,今晚我就夜探他的臥房,一定能查出他的底細?!?br>馬甲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雖然聽不清那兩個丫鬟具體在說什么,但“夜探他的臥房”這幾個字,他聽得清清楚楚。
馬甲默默轉身,換了一條路走。
他決定——今晚睡覺之前,先把門閂換成鐵做的。
順天府這群戲精,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演。
而自己這個唯一正常的穿越者,卻要在這群馬甲精里活下去,還**要上班打卡核對賬本。
馬甲仰頭望天,陽光正好灑在他溫潤如玉的臉上。
他微微一笑,內心卻咆哮如雷:“老天爺,你是真會挑劇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