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霍硯深包下整座南城瓷器博物館,為我辦個人修復展。
展廳中央,是我耗時兩年修復的南宋茶盞""。
他曾握著我的手說:"我們予棠,最懂怎么把碎掉的東西修得完好如初。"
可就在休息室的暗門外,我看見他把蘇見微抵在陳列柜上,吻得兇狠。
而柜子里,那盞""正靜靜地映著他們交纏的身影。
更諷刺的是,三天前我才從書房外得知,兩年前我懷孕四個月被"推下樓梯"流產那天,霍硯深根本沒***開會。他在陪蘇見微在屬于我的棠苑種花。
后來,我當著他的面,用修復金繕用的松香和大漆,點燃了整座棠苑。
他以為我死在了那場火里。
可他不知道,金繕修得了瓷器的裂痕,卻修不了人心的碎口。
碎掉的東西,修得再好,也是碎的。
變心的人,我不要了。
第一章
南城瓷器博物館今夜燈火通明。
霍硯深包下了整座場館,為我辦個人修復展。展廳中央的玻璃柜里,陳列著我耗時兩年修復的南宋茶盞:。
盞身的冰裂紋被我以金繕工藝細細勾描,裂痕處蜿蜒著金線,像一道道愈合的骨痂。
"我們予棠,最懂怎么把碎掉的東西修得完好如初。"
今早出門前,霍硯深從背后抱住我,往我無名指上套了一枚新的婚戒。
天青釉的瓷戒,他親手燒的,說要與我的""相配。
他說:"予棠,三周年快樂。我要讓你做一輩子掌心里的瓷。"
多甜蜜的情話,多動人的誓言。
如果我沒有在十分鐘前,站在休息室的暗門外,透過那條窄縫,看見霍硯深正把蘇見微抵在陳列柜上,吻得兇狠的話。
蘇見微的珍珠耳墜蹭過玻璃柜,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而柜子里,那盞""正靜靜地映著他們交纏的身影。
我有輕微的夜盲癥,在暗處反而看得更清,我看見霍硯深的手探進蘇見微的裙擺,看見蘇見微仰起脖頸,露出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那道疤,霍硯深曾當著她的面,心疼地**過無數次。
"見微當年替我擋的那一刀,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為我毀了容,我不能不管她。"
"予棠,你乖一點,她只是住在外面,威脅不到你的地位。"
我一直以為,蘇見微只是霍硯深年少時的救命恩人,是他不得不養的累贅。直到三天前,我在他的書房外聽見真相。
"霍總,蘇***周又去了棠苑,被夫人撞見了。"
"她去做什么?"
"她說……她說想去看看您親手為她種那片白茶花。畢竟兩年前,夫人小產那天,您就是在棠苑陪著她。"
我站在門外,手里還端著給霍硯深燉的梨湯。
兩年前,我懷孕四個月,被蘇見微"意外"推下樓梯時,打電話給他,霍硯深說他***開會,后來孩子沒了,**壁嚴重損傷,這輩子我再也不能懷孕,擁有屬于我自己的孩子了。
原來那天他是在棠苑,陪著蘇見微種花。
休息室里的動靜漸漸平息。霍硯深點了支煙,撥通電話:"把棠苑西廂那間暖房騰出來,見微怕冷,冬天要住得舒服些。"
電話那頭是他的特助,遲疑道:"霍總,那間暖房是夫人養貓的地方。"
"那只貓?"霍硯深吐出一口煙,語氣淡漠,"送走就是了。"
我死死咬住手背,沒有哭出聲,抹去不該留的淚水。
那只貓叫瓷瓷,是我在雨夜撿的,是只白貓,瞎了一只眼,右耳缺了半塊,像只摔碎又勉強拼起來的瓷器。
我養了四年,霍硯深知道,我把它當孩子在養,從一開始怕人到現在與我最親近,如同家人般的存在。
門內,蘇見微軟著嗓子問:"硯深,今天是你和姜予棠的紀念日,你陪我到這里,不怕她發現?"
霍硯深低笑,伸手摟著蘇見微的腰:"她不會。她比誰都好哄。"
"那如果……她發現了我住在你給她建的棠苑里呢?"
"那也沒關系。"霍硯深的聲音透過門縫,像淬了毒的針,"予棠離不開我。她那么軟,那么乖,就算知道了,也只會躲起來自己哭。"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修復過無數件價值連城的古瓷。此刻卻在黑暗中抖得不成樣子。
原來瓷器易碎,承諾更脆。
我轉身離開,在博物館的洗手間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電話給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
第二件,預約了三天后注銷身份的所有手續。
第三件,買了一張去往滇南雨崩村的車票。
我知道霍硯深手眼通天,正常的離婚程序根本走不完。所以我必須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像一縷青煙,從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