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那天，我躲在**，替竹馬陳嶼舟改了七遍主持稿。

臺上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寫的。

可謝幕時，所有人都在起哄，說他和***蘇喬很般配。

陳嶼舟沒有解釋。

晚會結束后，他卻推開字幕間的門，紅著耳朵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寫著：

“我喜歡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心跳得厲害，剛抬頭，他便笑了。

“這句話用手語怎么說？”

“蘇喬覺得，會手語的男生很特別。”

整個學校，只有陳嶼舟認真學過手語。

我一直以為，他是為了我。

原來我喜歡了三年的人，只是想讓我教他，怎樣向另一個女生表白。

......

我盯著那句話，遲遲沒有抬手。

陳嶼舟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機。

“晚梔？”

我關掉屏幕，比了一句。

“不會。”

他皺起眉。

“你怎么可能不會？”

我們認識十七年。

他知道我什么時候會偏頭，什么時候會躲開目光，也知道這些動作意味著我在撒謊。

他剛要追問，字幕間的門被人推開。

蘇喬提著兩杯奶茶站在外面。

她還穿著主持禮服，胸前別著陳嶼舟替她整理好的胸針。

“大家要去操場拍照，就差你了。”

陳嶼舟應了一聲，又轉頭看我。

“你等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宿舍。”

我搖頭，開始收拾桌上的稿紙。

他順手替我關掉電腦，將充電線一圈圈繞好。

這些事，他做過很多次。

小時候第二次手術失敗，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肯見人。

陳嶼舟翻過兩家陽臺之間的矮墻，舉著剛學會的手語告訴我。

“別怕，我陪你。”

后來在食堂，他會替我向阿姨說不要香菜。

課堂點名時，他會主動提醒老師我不能出聲。

高中有人模仿我說不出話的樣子，也是他把那個人堵在樓梯口，冷著臉要求對方向我道歉。

我靠著這些細小的偏愛，偷偷喜歡了他三年。

直到今天才明白。

他愿意保護我，不等于想和我在一起。

陳嶼舟收好電腦，再次把手機遞過來。

“那句話，你今晚教我好不好？”

“蘇喬過幾天生日，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我把手機推了回去，在稿紙背面寫下一句話。

“網上有視頻，你可以自己學。”

陳嶼舟看著那行字，臉上的笑慢慢淡去。

“林晚梔，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搖頭。

他抬起手，試圖繼續問。

可做了兩個動作便停住了。

他會的手語沒有我以為的那么多。

我們能交流，并不是因為他真正學會了我的語言。

只是因為他認識我太久，熟悉我的眼神和習慣。

可熟悉一個人，也不等于懂她。

蘇喬又在門外催促。

陳嶼舟只能先跟她離開。

我抱著電腦走出禮堂時，操場上圍滿了拍照的新生。

有人舉著熒光棒，有人披著軍訓外套，宿舍樓下還有人在唱情歌。

陳嶼舟和蘇喬站在人群中間。

蘇喬戴著他的工作牌，歪頭靠近他的肩膀。

有人起哄，讓他們再靠近一些。

陳嶼舟笑著照做了。

他看見我，立刻朝我招手。

“晚梔，過來幫我們拍一張。”

我停下腳步。

春游、聚餐、畢業旅行。

只要陳嶼舟把手機遞過來，我就會替他記錄所有開心的時刻。

他的相冊里有幾千張照片。

鏡頭后面卻從來沒有我。

這一次，我沒有走過去。

陳嶼舟等了幾秒，直接穿過人群追來。

“怎么了？”

我比出一句。

“累了，想回去。”

他習慣性地伸手接我的電腦。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蘇喬捧著一束花跑過來。

那是我下午冒雨去校外取回來的，本該在謝幕后送給兩位主持人。

現在只剩下一束。

被陳嶼舟送給了她。

“嶼舟，大家都在等你。”

陳嶼舟沒有立刻回去。

他從書包里拿出一把折疊傘，放到我的電腦上。

“外面下雨，路滑。”

“回到宿舍給我發消息。”

他沒有趁機讓我做任何事。

也正因如此，我的心更難受。

他依然關心我。

只是這份關心與愛情無關。

我沒有拿那把傘。

室友梁音已經從臺階下跑來，將自己的傘偏向我。

走出一段距離，她回頭看了一眼。

“你不等他了？”

我也回過頭。

陳嶼舟已經重新站到蘇喬身邊。

我在手機上打字。

“不等了。”

回到宿舍后，屏幕上多了十幾條消息。

最后一條，是陳嶼舟發來的手語教學視頻。

“我還是看不懂。”

“你明天教我吧。”

我沒有回復。

第一次關掉了他的消息提醒。